這年輕人生得也算端正,但一雙眼睛瞧人時不住打轉,顯得有些心術不正。他上上下下將陸曈打量一番,嘴角笑容親密得過分,笑道“姑娘也是來參加春試的”
陸曈看他一眼,從他身邊越過,沒有與他交談的意思。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曹槐碰壁了”
“哈哈,他爹是判少府監事,哪比得上太府寺卿呢”
那個叫“曹槐”的年輕人也聽見了周圍的調笑,面上笑容一僵,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我在和你說話”他收起笑容,有些惡狠狠地上前一步,意圖去抓面前人的手。
下一刻,有人從身邊經過,一把打掉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伴隨著一聲呵斥“干什么呢,想打架”
聲音清脆,是個女子。
陸曈側首。
說話的是個青衫少女,約摸十七八歲,五官深邃明麗,一雙水眸活潑靈動,一瞧就讓人心生好感。她沒戴幞頭,只用同色發帶將長發束起,襯得明媚秀麗的臉龐格外朝氣。
環顧四周,今日參加春試的女子不多,算上陸曈,總共也沒幾個。這少女雙手抱胸擋在陸曈跟前,儼然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林丹青”曹槐氣急。
“叫這么大聲干什么”叫林丹青的少女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無辜笑容,“都馬上要春試了,你一個大男人還在這為難姑娘家,懂不懂什么叫憐香惜玉”
“舉頭三尺有神明,當心文昌君瞧見了,覺得你這人粗魯,讓你落榜哦。”
“你”曹槐臉色變了幾變,不知是畏懼這少女身份還是忌諱她這話的詛咒,狠狠剜了陸曈一眼,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散了一些。
陸曈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少女“多謝。”
“不用謝,”青衫少女笑瞇瞇看向她,朝她伸出一只手,“我叫林丹青,說不準日后大家進入翰林醫官院,同為醫官共事。”
那只手沐浴在日光下,看起來明亮而有力。
頓了頓,陸曈伸出手,與林丹青輕握了一下。
“承蒙吉言。”她說。
“相信我,妹妹,”林丹青一臉認真,“我嘴巴開過光,很靈的”
正在這時,外面的長鈴響了幾聲。
“春試快開始了,”林丹青回頭望了望,“我們也過去吧。”
陸曈點頭,站起身,隨她一同往號舍前走去。
號舍前有主考官正看文牒叫名字,眾人一一按名字找到自己所分的號舍,陸曈分到的那間號舍在中間,不遠也不近。她把醫箱放在門外,只拿了筆墨,就徑自進了號舍。
因去年秋闈舞弊一事,連帶今年的春試也嚴苛許多,號舍墻內外似乎被重新整理修繕,顯得更加狹緊,一眼看過去,像是一間間小牢房。
考官分發下卷題,足足一大摞,太醫局春試如盛京秋闈,只是考的內容不同罷了。不知是不是陸曈錯覺,總覺得分發考題的考官路過她號舍時,看她的目光有些憐憫。
仿佛很有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