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米眼神當中的光彩也逐漸褪去,他垂下了頭,沉默了好久,才“哦”了一聲。
梁米理解不了。
他沒有爹娘。
“那道玄哥你什么時候去”
“明天吧,我怕過幾天,我又下不了這個決心了。”
“小米蟲啊,外面的世界,只能你幫我去看看了我,我就去不了了。”
“好。”
梁米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道玄這次沒再敲他的腦門,而是輕輕的揉了揉,隨后起身朝著山神廟外邊走去。
只是臨了門口。
梁米忽然喊道“道玄哥,你真的喜歡殺豬嗎”
李道玄停下腳步,也在想著這個問題,可也想不出答案,只是擺了擺手,“誰知道呢”
“興許吧。”
“李哥,離周丫丫她家遠一點”梁米又說了句。
李道玄回過頭,只當梁米是小孩子之間的生氣玩鬧,轉頭離開了。
他走后,梁米不知道想起什么,立馬縮到了角落里邊,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第二天。
李道玄準備好了一塊家里留下來的臘肉,去了黃粱村屠夫吳法家里,這一天過后,黃粱村多了個新人屠夫。
也是這一天。
梁米離開了黃粱村。
悠悠兩年后。
李道玄已經成了黃粱村炙手可熱的李屠夫,一手刀法不管是殺豬殺牛還是殺雞殺魚,都是極為的干凈利落。
而同樣的,在黃粱村媒婆眼里,他也是炙手可熱
是日。
身材已是接近一米九的李道玄彎著腰,才走入自家的家門,手上還用草繩提著一條豬大腸。
“娘,娘,我回來了,嘿嘿。”
廚房里走出一個系著圍裙的,頭發花白的婦人,邊走還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你看看你,又把這些東西帶回來,你吳叔沒說你吧”
“沒,他能說我啥呢,我可是付過錢的。”
李道玄瞪著眼,大笑道“娘,你拿去焯洗干凈了,我今晚好下酒。”
“少喝點,你看那周丫丫她爹,不就喝酒喝死了,唉,酒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母說著,卻是依舊拎著這豬大腸去了廚房。
看著她愈發佝僂的背影,李道玄也是悠悠嘆了口氣,轉頭又出門去了。
沿途所過,但凡家中有個適齡女子的人家里,都是親切的喊著“道玄道玄”。
李道玄也不負他們心中所想,回應著他們,只是每當他們談到婚嫁之事時。
李道玄都會轉移話題,然后許諾給每個人買肉的時候,都便宜些。
給每個人都便宜些,然后賣肉之前,再把價格虛高說上一些,這樣誰都不虧,誰都歡喜。
這也是吳法給李道玄傳授的經商之道。
一路從村頭走到村尾,李道玄回到了梁米原先住過的那個山神廟。
也沒進去,只是從門口路過看一眼,就知道梁米依舊沒有回來。
李道玄又嘆了口氣,現在他已經不奢望梁米能見到什么了,他只希望梁米能平安回來。
梁米走的時候,才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