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頭吃蒲公英。
昨天下午的勞動課上學生去漫山遍野打豬草來,順便挖到了好些野菜,其中蒲公英最多。
外島蒲公英泛濫成災,這東西到了秋天便是一身降落傘,風一吹漫山遍野全是種子,來年是一片一片的往外長。
嫩蒲公英能做野菜。
王憶挑最嫩的拌涼菜,搗碎點熟花生米,加上生抽老抽雞精辣椒油和蠔油,攪和一下子綠油油的好看又好吃,而且還能清熱解毒利尿壯陽。
不那么嫩的則用來糊野菜餅吃。
漁家便常用蒲公英糊餅子,洗干凈的蒲公英跟苞米面混一起,撒上點鹽上鍋蒸,這比單純吃苞米餅子強多了。
而王憶做的更講究。
他不用玉米面而是用白面來糊餅子,打上雞蛋、切了火腿成丁,這四種配料再加點十三香和咸鹽即可。
漏勺糊餅子一絕,他直接糊大餅子,貼在大鍋上糊出來的一張餅子得有十五六寸的規模,用菜刀切開吃。
蒲公英菜餅糊出來不太好看,嫩綠色變成深綠色,而且多多少少會帶點焦。
不過很好吃。
野菜的味道不算濃郁,加上雞蛋和花生油的香味、火腿丁的滋味兒,這樣味道交融讓人很有胃口。
人多力量大,學生送來的蒲公英多。
因為是學生們共同送來的,人人有貢獻,所以王憶中午就不只是給助教和課代表們管飯,所有學生都能領一塊野菜面餅回家去吃。
夏天中午的陽光很燦爛,照在島上顯得樹更綠花更紅。
海風吹過,大槐樹上的槐花嘩啦啦的搖晃。
糊餅子的香氣從大灶傳出來,學生們排隊等在外面瞇著眼睛使勁呼吸,享受著香味。
王憶在山頂溜達著,他眺望海上。
夏天中午的海面波光盈盈。
遠處的島嶼似乎更清晰了,一艘艘大船小船在海上行駛而過,時不時便有漁家號子聲或者悠揚的汽笛聲傳來。
他在學生隊伍里又看到了臟兮兮的小孩豬蹄。
豬蹄也在使勁吸氣。
王憶走過去問道:“豬蹄,你大名叫什么?”
豬蹄低著頭不說話。
旁邊的學生笑道:“王老師,他大號是王東豬。”
周圍的學生紛紛笑。
豬蹄生氣的看向那學生說道:“是叫王東竹,我娘說是竹子的竹,不是豬!”
王憶問道:“那你娘中午頭在家嗎?”
豬蹄突然拔腿跑了。
也不要野菜面餅了。
其他學生不笑了,王新新給他解釋道:“王老師,豬蹄沒有娘了,前年還是大前年,他娘跟著人跑了。”
“對,他沒有娘了,現在跟著他爹。他娘是他家不能提的事,我們拿他名字開玩笑沒事,要是拿他娘開玩笑他會拼命的。”
“過年時候王凱就跟他打了一架,他撿了石頭把王凱的頭都破了!”
王憶心里有些內疚,不小心把孩子心里的傷疤給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