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憲法說了,我們人民都是國家的主人,人民是平等的,救人應該是一個平等生命互相救助的事。”
“不過還是要量力而行,不必強逞英雄,也不是說咱們都得當英雄,能做個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就已經很好了。”王憶又補充說道。
眾人聽了他的話后陷入沉默,抽煙的抽煙,摳腳的摳腳。
他們不信服王憶的話,可有一件事讓他們感到恐懼:
如果救人真的需要考慮等級尊卑、能力價值,那他們這些過著苦日子的窮苦人以后遇到生命危險,誰會救他們?
這樣豈不是成了沒能耐的人應該救有能耐的人、地位低的人應該救地位高的人?
這樣社會秩序恐怕真就亂套了。
王憶看著大家伙那滿臉的糾結后笑了,說道:“我只是個小學的民辦教師,說的話不是金科玉律,你們不用特別在意我說了什么,也沒必要去相信我的話。”
“反正我覺得,人這一輩子,做事能無愧良心那就頂了不起了,不用想太多,摸著良心好好過日子就頂了不起!”
一直沒說話的于文山忽然開口問道:“王老師,那你要是碰到有人有生命危險,你會去救嗎?”
王憶說道:“我說實話,要是我得像張華同學一樣付出生命,那我應該不會去救人的。”
聽到這話,碼頭上一群人紛紛看向他笑了起來。
王憶坦然的說道:“別看我在咱外島名聲挺好,但我真不是什么英雄、什么模范,我這輩子注定是個小人物。”
“不過我剛才說那些話也不是故意說漂亮話,更不是故意站在道德高地譴責你們,我的想法是——”
“咱們老百姓可以不發光,也可以不反光,但咱們不能擋著光啊!更不能把光歪曲成一道黑影!”
這確實是王憶的真實想法。
他不想當英雄。
可他絕不會因為自己做不到英雄壯舉就去質疑英雄,更不會去歪曲英雄的壯舉、嘲笑英雄的選擇。
當然他也不是很認可邵建兵父親邵光來的選擇。
他能看出老人是個要強的老實人,肯定是家里條件實在不行了,孩子都凍壞身體了不得不出來偷點煤炭。
如果邵光來留下兒子的撫恤金和政府給予的其他補貼,那生活是不是會更好一些?
只是這種事他沒法評判,每個時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就像《高山下的花環》片尾階段,連長梁三喜因家里困難向戰友借債620元,被梁三喜救過一命的趙蒙生賣了自己心愛的相機想幫他還債。可梁三喜的母親和妻子卻用撫恤金及賣豬換來的錢,硬是自己還清了欠債。
邵光來的選擇和電影里梁大娘的選擇是一樣的,這是時代的印記。
王憶能做的就是幫一把。
他正在考慮怎么幫邵光來爺孫們一把,黃牛大白急匆匆的跑來找他和于文山:
“于隊長于隊長,剛才那偷煤……”
“干什么呢?慌慌張張的辦點事。”于文山趕忙打斷他的話。
他知道邵光來的身份后,便知道老爺子領著孫子孫女偷煤這種事不能傳出去。
于是他打斷大白的話并給他使眼色,大白也機靈,否則不會被他領著去煤場演雙簧。
看見他的暗號,大白便果斷閉嘴然后拿出兩張黑漆漆的十元大鈔給他看,并往煤炭卸貨所在碼頭位置甩了甩頭。
王憶見此猜出這應該是于文山剛才偷偷塞進竹筐里的兩張大團結,于文山更認了出來,兩人便去找大白。
離開漁獲碼頭,于文山問道:“這錢怎么回來了?”
大白說道:“是前面來偷煤的那個少年郎又給送回來了,說是他們回家卸煤的時候發現煤里有錢,就專門給送回來,問是不是誰在煤里丟了錢。”
于文山問道:“那個少年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