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淤泥是好東西。
可以用來燒磚窯,而且價格極其低廉,王憶已經跟葉長安那邊聯系過了,葉長安會跟市里打個招呼,到時候集中在一起,他們用運輸船給運回去。
這也是他們這次開著天涯101號運輸船來趕海工的原因。
一連的任務是清理一大段的海堤淤泥,這部分地方處于荒郊海灘。
團部的引導員領著他們趕到目的地一看:
天蒼蒼、海茫茫,長長的堤壩后面長著茂盛的雜草,多數是枯黃的蘆葦和大片大片的松樹。
松樹聚集成林,整體墨綠發黑,但其中藏著朵朵片片的橙紅、火紅,形成一片龐大而色彩鮮艷的松林!
王憶在隊伍里隔遠的時候看去,只看到海風之下黑潮洶涌,儼然是海浪上島了。
走近了才發現這是無數的蒼勁松樹,他們走到松林邊緣隊伍停下,感到海風都小了:
這茂密幽深的松樹林擋住了海風。
松樹之上有松香,浮浮裊裊的松香飄飄蕩蕩、隱隱約約,大冬天的人在林子邊緣深吸口氣,感覺精神安寧,頭腦清晰。
王憶享受著松香味,問道:“這地方怎么會有如此大的一片松林?”
縣里的勞務委員崔青子笑道:“這可是一個久遠的故事,我得給你從頭說起。”
王憶說道:“請領導指示,我側耳細聽。”
崔青子沖他擺擺手:“王老師你可別寒磣我,不過你真不知道市里防護堤的黑松林?這可是咱們市里的一道景觀呢,叫觀海聽松濤。”
“所以這片林子就叫,觀海聽濤林。”
王憶說道:“我很少來市里,所以不太清楚。”
這話說的對也不對。
他在82年確實很少到市里來,但在22年一直在市里待著。
但他不記得市里還有這么大一片防風松林了。
崔青子便對引導員招招手,說道:“古同志,你過來一趟,我們王老師第一次看到這觀海聽松濤,你給他講講這松林的來路。”
引導員叫古共和,他說道:“同志們好,其實這事說來也簡單,咱海邊地區秋冬多風,夏秋季節時不時就有臺風上岸,這可是在水邊人的心頭大患。”
“臺風破壞力太厲害,不單單要害怕吹翻漁船、傷害了漁民,還得擔心農田——你是知道的,海洋地區的農田最重要的是什么工作?”
他正要說,王憶已經配合的捧哏:“防海水倒灌,防風固沙。”
崔青子說道:“對,防風固沙,王老師你說的太正確了!”
古共和繼續說道:“嗯,內地良田多,咱海邊少啊,他們內地農民體會不到咱們海邊老百姓對于這肥沃的土地有多重視。”
“所以咱們建起防浪堤也建起防風帶,培土固本,預防沙土流失。”
王憶說道:“噢,這是一片防風林啊?后面有肥沃良田了?”
古共和說道:“誰說不是?后面是幾千公畝的好土地呢。”
“為了保護咱們的土地,市里就決定建防風林,可是咱們外島冬夏長春秋短,時常春寒,加上海邊到處都是巖質的海岸,是吧?巖質海岸那土層薄啊,有點土也是潮土、鹽土的,這樣的土壤缺水缺肥,種什么?”
他自豪的指向松林:“幸虧這世間還有黑松這種好植物,它簡直就是為了咱們翁洲而生的呀。”
“這種黑松原產地是小鬼子那里,它們抗旱、耐寒、耐貧瘠、根系深廣、生長快,不單適應性強更兼有頑強生命力,小鬼子那邊咱們都知道,他們是個海島。”
“他們島上抵御風暴潮、海蝕和風沙等自然災害的第一道有效防線就是黑松林,中日建交之后,咱們市里便引進了這頑強的黑松。”
“72年到如今的82年,十年了、十年了!老話說的好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十年下來,它們在咱們海邊扎下了根、長成了樹林,日日夜夜的守護著咱們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