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秋,不要多想。下個月我們便要去京城了,到時候請御醫診斷便知是否病情真的是在痊愈了,那藥方當真有效的話,便不必顧忌太多了,屆時我會寫信給林覺,告知他真相。定下你們的婚事。若只是病情的反復,并非真正的好轉,爹也尊重你的決定。林覺前途無量,確實不能因為兒女之事拖累了他。他若能成就一番大事業來,你應該也是高興的。這是大愛,我兒若能領悟此節,便可豁達安心。”
少女手托著下巴看著天上的月亮癡癡道“爹爹未免把女兒想的太好了,女兒可不知道什么是大愛。女兒寧愿和他長相廝守,朝朝暮暮,若非是怕連累他,女兒才不會這么折磨自己呢。我也很矛盾啊,若真如娘所說的那樣,我的病好了,他卻娶了別人,女兒一定會受不了的。可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總好過女兒嫁給他了,然后病重了,害的他天天擔心。或者是又死了,害的他傷心難過,害的他成個鰥夫。”
車廂內一片寂靜,方敦孺夫婦對視一眼同時輕嘆一聲不再說話,唯聽車輪轆轆,驢蹄得得。
“問世間,情為何物”少女輕輕的哼起了歌來,這是剛剛在花魁大賽上學的曲詞。方師母聽了,鼻子一酸,撩起衣襟來拭淚。
“得得得,得得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打斷了少女的歌聲,少女好奇的探出身子朝后方的街道上看去,忽然趕忙縮了身子進車廂來,手忙腳亂的放下車簾來。
“怎么了”方師母問道。
“他他來了。他追來了。”方浣秋低聲道。
方家夫婦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聽后方傳來林覺的聲音“老師,師母,是你們在車上么”
驢車停下,林覺滾鞍下馬上前行禮。方敦孺在車窗旁探出頭來笑著擺手。
“你怎么來了”方敦孺道。
“可算是追上了,一結束我便去找老師,結果老師卻不見了。我擔心人多鬧哄哄的,怕老師和師母沒人照應,回書院也挺遠的,便趕忙來找,估摸著是直接回書院了,果然如此。師母呢”林覺笑道。
方師母在方敦孺身旁露出笑臉來,林覺拱手道“師母好。”
“好好,林覺,你怎么還巴巴的追來了”方師母笑道。
“師母難得進城玩一趟,怎地便不辭而別叫我如何能安心我都定好了仁和樓的位置了,想請師母去吃好吃的,然后安頓先生和師母,明兒還有花燈可看。這可倒好,師母卻急著回去。”林覺咂嘴道。
方師母呵呵笑道“好孩子,心領了,實在是困得緊。師母老了,可打熬不住。這不,正是怕給你添麻煩,這才和你先生一起趕緊回書院去。你今晚可是大大的露臉了,估摸著應酬多得很,我和你先生便不要湊熱鬧了。”
林覺笑道“師母可莫說這樣的話,那豈非是見外了浣秋不在了,林覺便是你們的兒子,可不要說什么麻煩之類的話。”“好孩子,好孩子。”方師母連連點頭,笑的合不攏嘴。
“那么,還請老師師母跟我回去,咱們好好聚一聚。那些應酬我可是一個都不理的,只想陪著老師師母中秋好好的團聚團聚。放心,住處都安排好了,絕對清靜,也不會讓二老被不相干的人打攪的。那趕車的,掉頭,掉頭。”林覺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