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斌皺眉道“林兄弟啊,不是我說你,你怎么攪合到這些事情里邊去了魔音門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我在皇城司當差的時候,也沒少跟江湖人物打交道。魔音門四十年前被滅門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咱們這些人可管不著這些江湖上的事情,我們管他什么正派邪派,只要不跟朝廷作對,不給我們添亂,而且能給我們面子,需要的時候能幫個忙,我們倒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幫人都是吃飽了撐的,有些武功就喜歡打打殺殺爭強斗勝。有點實力的便要替天行道,看著不順眼的便上門去滅了人家。只要不鬧得民怨沸騰,我們可不管他們的破事。”
林覺雖然聽著無語,但卻也深以為然。江湖上的風風雨雨,朝廷確實犯不著管著。他們自己打打殺殺,或許還是朝廷所樂見的。這伙人越是分裂,越是自己內部打殺,對朝廷便越是有利。只要他們之間的恩怨不解,便沒精力跟官府作對。這其實也是一種平衡之術。朝廷的立場雖然似乎是不作為,但這不作為正是一種作為。
“我跟你林兄弟說,朝廷里可是有不少江湖人物在的。莫以為那些人都是一些沒后臺的莽夫。很多人背靠的都是朝廷中的勢力,才得以在武林中作威作福。沒辦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廷和江湖之間其實也不是毫無聯系的。你比如說我適才說的,侯長青就是白河幫出身,相府衛士很多都是江湖中的門派高手。很多人現在在各衙門里,禁軍里都混出了頭,但他們的出身便來自江湖門派之中。京中各大王府,宰相府,樞密使府邸之中的貼身護衛,絕大多數都是江湖門派中的好手。這世道,誰敢掉以輕心身邊必是要有高手護衛著的。朝廷上的官員們相互之間參奏彈劾,看上去都很規矩,暗地里手都黑著呢。但凡一不小心,便可能丟了性命。我在京城皇城司任職多年,我手里經辦的無頭的官員死亡的案子便有幾十起之多。大伙兒心知肚明,都是怎么死的,清楚的很。”
林覺緩緩點頭,他一點也不驚訝。上次那個早劇院門口跟著呂天賜搗亂的左氏兄弟不就是江湖人物么這足以說明,很多富貴之家,高官之家中都會請這些武林高手來護院保衛,這也不足為奇。不請這些厲害人物,難道指望那些只會三招兩式的軍中挑選的士兵保護那可不成。
“如此說來,我這次是捅了馬蜂窩了他們查到了什么”林覺皺眉道。
“我只能告訴你,以皇城司的手段,很快便會順藤摸瓜。據我所知,這兩日皇城司已經開始著手盤查全城藥房和郎中,因為他們已經查出了當晚作案者有人受傷。在橋頭集上,有人看到你們雇了大車運了傷勢嚴重的病人回京是么”馬斌皺眉道。
林覺心中一驚,果然皇城司的切入角度非同尋常。查出有人受傷,只需在城中查訪藥方郎中,便可查明最近有無人家醫治重傷病人。順藤摸瓜,遲早是能摸到自己頭上的。自己可是請了京城不少名醫來診治的,這已經很危險了。
“厲害,著實厲害的緊。人說皇城司為朝廷鷹目,果然無縫不入,手段高超,竟能從此處著手,倒是讓我沒有料到。”林覺皺眉道。
“你可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將那受傷的魔音門的女子留在府里,一旦查出,那可就人證物證俱在了。你不會這么糊涂吧。”馬斌道。
林覺咂嘴道“實不相瞞,白前輩正在我宅中養傷。”
“糊涂,糊涂,趕緊送走。沒了人證一切好說。”馬斌跺腳道“既然如此,要先下手為強,你請了哪些郎中來醫治,名單要給我。這些人一定不能被查問到,否則立刻會被問出來跟你有關。你這里,那老婦必須送走,要么干脆一刀宰了毀尸滅跡。這人跟你也沒什么瓜葛,你無非是喜歡她那徒弟罷了。留下她徒弟便是,她又不會惹出麻煩來。聽我的,事不宜遲,這事兒的趕緊辦。不然到時候恐怕要出大簍子。一旦被查出是你是兇手,那就什么都完了。到時候沒人能救你。”馬斌神色嚴峻的道。
林覺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事情敗露,那可真的沒了活路了。林覺自己也萬萬沒想到,一個疏忽,居然惹火燒身,弄出這副局面來。也不能說是疏忽吧,那破廟倒塌,壓滅了大火,自己能有什么辦法。當時急著要趕路,也不可能在那等著大火熄滅。總之,現在留下了這么嚴重的后遺癥,落下這么個爛攤子。
林覺皺眉想了想,很快冷靜了下來。事情并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則馬斌也不會來。正如馬斌所言,事情還有余地,只是要搶時間。
“現在城門口盤查的嚴么”林覺問道。
馬斌道“從我西水門乘船出去,歸我查勘,自然無礙。這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