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荒謬,其中可以佐證的證據也不足,但在林覺看來,似乎并非全無道理。因為林覺知道容妃對綠舞所做的事情,那日在宮中容貴妃對綠舞身上的胎記紅痣的熟悉,以及對出生時間的詢問,對待綠舞的態度,等等這些異乎尋常的行為舉止,都難以解釋。除非是馬斌和沈曇暗示的事情是真的,那便全部貫通了,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倘若這些猜測是真,難道綠舞她,竟然是
林覺渾身上下冒出了一股股的熱汗,嘴巴干燥之極,腦子里一片混亂,他不敢再想下去。這件事太離奇了,也太荒謬了。林覺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絕不可貿然下決斷。
半晌之后,林覺才稍微冷靜了下來。他想了想,沉聲道“二位兄長,我沒想到居然查到這么多的隱秘之事。不過目前看來,佐證不足,難下定論。況且,我只想替綠舞找到家人出身。此刻首先需要確定的是,那陸侍郎是不是綠舞的爹爹,其他的事情不必過多探究,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馬斌和沈曇自然也心知肚明,都點頭道“兄弟說的是,那些傳言當不得真,倒也不必去深究。”
林覺點頭道“綠舞記得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記得她小時候家宅周邊的情形。大哥你既查出陸侍郎的身份,必也查到了他原府邸所在之處了吧。”
馬斌點頭道“當然查到了,只是原宅焚毀,此刻已經面目全非了,但不知道弟妹還能不能辨識起來。”
林覺想了想道“不管了,這樣吧。馬大哥,明日上午你有沒有空,我帶著綠舞咱們一起去瞧瞧,沒準能勾起綠舞的一些回憶。確定她是不是陸侍郎之女的身份。倘若綠舞根本不是陸侍郎之女,其他一切的猜測就都不用說了。確定了身份,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
馬斌和沈曇點頭。馬斌道“那好,明日上午我們一起去便是。我明日上午告假。”
沈曇道“我也來。兄弟這便只帶弟妹一起來,其他的人一概不要帶了,人多口雜,反而不好。”
林覺點頭,兄弟三人喝了幾盞茶,約定明日會合時間,便各自散去。
當晚,林覺留宿于綠舞房中,將今晚馬斌沈曇前來說的一些關于十年前那個禮部侍郎陸非明的事情簡要說了一些。但林覺沒有將那兩個亂七八糟的流言告知綠舞。林覺并不想造成綠舞的心理負擔,更何況這是個驚世駭俗的猜測,并無實據之下說出這些話來,徒增綠舞的憂慮和驚惶。
即便是只說了那么一點點的信息,綠舞當晚也已經睡不著了。尚且不知道那位陸非明是不是就是她的爹爹,當得知陸家的遭遇時,她已經珠淚盈盈了。林覺后悔的很,早知道也不告訴她這些了。綠舞掛不住事兒,膽小又敏感,很容易受影響,自己應該盡量保護她才是。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綠舞迫不及待的起了身。又催著林覺趕緊起身。林覺甚是無語,兩位義兄約好的是巳時在相國寺前見面,這時候起來也太早了些。不過林覺也理解綠舞的心情,這么多年來不知自己來自何方,那種感覺別人是難以理解的。突然自己的身世就要揭開,綠舞不激動不彷徨不慌張不期待是不可能的,雖然她一直說自己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家在哪里,但事到臨頭,顯然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梳洗之后,吃了早飯。一切張羅完畢,才到辰時。林覺坐在廊下讀書,綠舞穿戴整齊,蹙著眉頭在廊下走來走去,不斷的發出焦急的嘆息之聲。林覺看這樣子,書也讀不下去了,只得起身來披上披風戴上帽子帶著她出發。兩個人騎著馬來到大相國寺廣場上喝了半天的冷風,直到日上三竿時,才看見馬斌和沈曇騎著馬出現在廣場入口。
四人匯合后,一起往南而行,再沿著汴河北大街往東,出了水門來到外城直奔外城西南角而去。隨著越往前行,高屋大舍也越來越少,都是一些尋常的街道和巷弄。巳時三刻時,四人踏上了一條寬敞卻破敗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