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認為,兩位大人的盤問是徒勞的,他們找不到自己去他們公房中偷條例草稿的證據。這又不是在后世,滿大街的監控探頭。倘若調出監控錄像,自己是無法抵賴的。這年頭只要沒有目擊證人的指控,那便根本沒招。
果然,田慕遠從外邊不斷傳來進展的最新消息。各公房的盤查都已結束,沒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更沒人目擊到有人出入兩位大人的公房偷東西。只有門口的守衛了林大人飛奔而回又飛奔而走的訊息,但這訊息毫無價值不說,反而在細節上讓嚴正肅和方敦孺無話可說。方敦孺特意問了林覺回衙門和出衙門時的裝束,守衛立馬便了林覺進來時光著頭,離開時帶著官帽的事實。這恰好印證了林覺的借口,方敦孺和嚴正肅終于第一次正式的開始思考是不是他們自己老眼昏花的問題了。
公房廊下,劉西丁一直密切關注著事情的進展。當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劉西丁興奮的心跳加速跳動,大冷天的,身上都冒了汗。他想起了大清早他去柴垛上抱柴禾回公房生火時所看到的那一幕,他看到林覺鬼鬼祟祟的從兩位大人的公房出來的情形。一開始,他還沒怎么在意,他知道今日林覺和杜微漸要隨著兩位大人進宮,他以為林覺是奉命回來取什么東西的,所以只看了卻沒往深了想。但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林覺所為必是跟著條例掉包之事有關了。
劉西丁用小木勺舀著鳥食喂鳥,因為心不在焉之故,木勺數次戳到籠中鳥的頭,惹得籠中的小鳥一陣撲騰亂叫。劉西丁在想的是,一會兒盤查到自己,自己該怎么回答。是不是該替林覺隱瞞。自己似乎也應該要隱瞞才是。
可是劉西丁的腦海中浮現出平日里林覺眼睛深處流露出的對自己的不屑之意。也許林覺自己不覺得,但這不屑之感對劉西丁卻是個極大的刺激。更何況,自己是肩負了使命進入條例司衙門的,中了探花之后,他本來是進了政事堂戶部房任職,這是個極好的開端。狀元郎的授官糟糕之極,榜眼杜微漸去了樞密院,跟自己也不過半斤八兩。在仕途上,他可謂是天胡了一把。
條例司衙門的建立,很多人趨之若鶩,但劉西丁卻沒有任何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在政事堂中才是最穩當的地方。不必跟著扎堆湊熱鬧。那些毛遂自薦要進入條例司的,無非都是些不如意之人,或者對自己的官職不滿意的人罷了。看看政事堂和樞密院兩大衙門里,有幾個肯挪窩的,大伙兒心里都明白的很。
但是,那天午后。當戶部房主事吳春來大人找到自己跟自己說了一番話。吳大人很直白,他一點也沒繞彎子,他要自己去條例司中任職,并且隨時稟報條例司中的情形。最好是能在里邊攪些事情出來。總之,吳春來要劉西丁當他的內應。條件是,三年后可直接任命其為戶部房主事。
劉西丁別無選擇,吳大人給出的條件太誘人,況且拒絕的后果太嚴重。劉西丁明白,一旦被吳春來物色上,自己便只能從命。事實上劉西丁的抗拒心理并非太強烈,他知道這也是自己搭上宰相這條大船的機會。對于朝廷之中的事情,他也是有著自己的判斷的,他覺得,還是要抱上呂相這條大腿來的干脆。這或許也是自己人生的一次機會。
自此,劉西丁便成為了條例司中的一員,他是春闈三甲,身份上自然非同小可。方敦孺和嚴正肅幾乎沒怎么權衡便同意他進入了條例司。并且,他還進入了最為核心的檢校文字公房之中。這為他之后的通風報信創造了極大的便利。自條例司成立之后,劉西丁每日都會將所有人的言行以及衙門里重大的事務都匯總稟報。可以說,條例司中絕大多數的事務都在呂中天和吳春來的掌控之下。
包括包括新法的進程,林覺和方敦孺關系的不睦,衙門的運作,兩位大人平日能聽到的一些言行,他都會記下來。他也格外的愛往嚴正肅和方敦孺的公房跑,他需要收集兩位大人言行上報,這些都將被登記在冊。吳春來特意給了他指示,要他盡量靠近林覺,從他口中套出一些犯上或者忤逆之言。可以離間林覺和衙門中其他人的關系,無論是和方敦孺還是嚴正肅,以及同僚之間的關系,都可以想辦法挑撥。
只不過,劉西丁的能力有限,膽子也不大,無法去挑撥林覺和兩位大人的關系,卻只敢挑撥林覺和杜微漸之間的關系。然而弄巧成拙的是,林覺和杜微漸的關系越來越好,跟自己卻越來越疏遠。以前還能好好說幾句話,現在連話也說不上幾句了。離間是不成了,更別說從林覺口中套話了。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自己偶爾來的早了一些,居然發現了一個這么巨大的秘密。細細的一想整件事的經過,劉西丁肯定那個掉包的人必是林覺無疑。劉西丁興奮的心里砰砰的跳。這正是一個讓林覺倒霉的機會,讓條例司內部亂起來的機會,也是一個向吳大人表現自己能力的機會,那是絕對不能錯過的。雖然自己這么一行動便徹底的和林覺決裂,但他也顧不得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