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月明之夜里,爹爹拖著長長的影子孤獨的在院子里漫步,那一聲聲的嘆息聲正是他內心的寫照。書房里一宿一宿不滅的燭光,捆扎堆積的幾丈高的書稿,那都是爹爹的心血。方浣秋以前不明白爹爹為何如此,但現在她明白了。那是一個急于建功立業之人懷才不遇的嘆息,那是不甘于平庸者為未來做的準備。當朝廷一聲召喚,爹爹便義無反顧的來到了京城。
林覺所說的一些都是事實,他也是男人,所以他理解爹爹。
方浣秋帶著崇拜的眼神看著林覺,倒不是因為林覺解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而是她為林覺的博大胸襟而崇拜。爹爹那么對他,他還能理解爹爹,這是怎樣的胸襟。
“爹爹倘若聽了你這些話,必生出知己之感。爹爹不該那么對你,你是懂他的人啊。”方浣秋喃喃道。
林覺呵呵笑道“懂他又如何,我跟他唱了反調,他自然不能容忍我。罷了,此事我也不想再提了。我好不容易將心境平靜了下來,現在卻又亂了。總之,站在先生的立場上,他沒有錯。但我自認為我也沒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或許我不該去試圖改變先生的想法,先生也無法改變我的想法,所以眼下這局面是一種必然,卻也無需在說了。”
方浣秋點頭輕聲道“我懂了,你們都是優秀的男子,只是,你們的想法不同,也無法相互的妥協。所以便有了今日。這樣也許更好,互不招惹。也許殊途同歸,你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我說的對不對。”
林覺捏了捏她精致的小鼻頭,笑道“你什么時候也愛說出這些老氣橫秋的話來了。不要多想,男人的事男人自己解決,你只需快樂美麗便夠了。離開了條例司衙門后,我會有很多的空閑時間,到時候我們能多見面,多說話。咱們還能一起出去游玩。你爹爹現在很忙,他是管不到我們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爹爹,倒給我們創造了相處的時間了。”
方浣秋見林覺說的有趣,捂嘴咯咯而笑。林覺摟她入懷,親吻溫存,直到方師母在外提醒,才陪著她出來,送她們母女離開。
新科狀元郎林覺被逐出師門,貶回原衙的消息確實是一個重磅的大新聞。引發了許多議論和猜疑之聲。不過,這件事的熱度很快便被另外一個重磅的消息所掩蓋,很快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走。
就在林覺在林宅中養病并舔舐心中的傷口的時候,二月初三,因為掉包事件耽擱了兩天的第二部新法募役法終于通過了圣裁,并在當天的朝會之中頒布了全部條例。
募役法條例的頒布,就像是一道驚雷在大周上空炸響,一時間驚醒了無數蟄伏的蟲鳥走獸,讓整個大地都騷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