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是在二月初四才知道了杜微漸辭官離開京城的消息的,那已經是杜微漸離開的兩天之后了。林覺很是唏噓,經過短短半年多時間的接觸,林覺對杜微漸有了一種惺惺相惜之感。從一開始的對他有些看法,到后來在條例司中的意見相投,并且一起建言行大膽之事,林覺感覺自己和杜微漸有了一種莫逆之交的感覺。
雖然兩個人之間其實交往的頻率并不高,平日里除了條例司公房之中的同僚身份,幾乎沒有什么交集。但那是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態。兩人都沒有打攪對方的生活,林覺甚至不知道杜微漸家住何處,家里有什么人。只是因為在新法條例制定中的討論和爭辯,讓林覺和杜微漸之間思想溝通碰撞,并相互信任和了解。
在林覺看來,杜微漸是有見地的,自己那些關于新法條例的看法,杜微漸也是有著同樣的觀感。而自己是基于歷史發生過的經驗教訓得出的結論,而杜微漸則完全是因為他自己的思索,這一點上林覺便已經自嘆不如了。
杜微漸也是個有骨氣的人,他可不像林覺看到的很多官員一樣只知道媚上逢迎。在原則立場上,他敢跟自己一起站在嚴正肅和方先生的對立面上,數次抗辯爭論,這便是他做事的態度。這是需要有極大的勇氣的。
杜微漸也是個有理想的人。這年頭,物欲橫流,人人貪圖享樂安逸之時,像杜微漸這種人很少見。他來條例司是主動前來的,因為他抱著一腔為大周盡忠效力的理想。他是為了助新法變革一臂之力,才放棄了樞密院的官職主動請纓的。他不像其他一些人,來條例司的動機不純,是為了投機鉆營而來。他的目標很單純,就是希望協助兩位大人制定好的新法,為富國強兵的目標作出貢獻。
杜微漸也是個果斷的人。林覺不認為杜微漸是因為自己而辭官的。即便有這個因素在內,那也只占一小部分。林覺認為,杜微漸之所以毅然辭官,那是他看清楚了,嚴正肅和方敦孺的變法不是他想要的那種變法。在百般勸說無效,嚴方兩位大人甚至以欺騙手段來隱瞞真實目的之后,杜微漸的理想應該是遭受了極大的打擊。他知道這一次的變法跟他想象中的已經差之千里。所以他選擇了離開。這個舉動倒像是二十年前的方敦孺,當年的方敦孺也是這般的理想主義,而且果決的很。當發現朝廷的作法跟自己理念不合,并且無力改變時現狀是,方敦孺的選擇也是離開朝廷,回到杭州去創辦松山書院。
林覺為杜微漸的離去趕到惋惜,朝廷官員中最缺的便是這種人,而這種人偏偏無法在朝中立足。林覺不知道杜微漸去了何處,否則必是要派人去追回他,跟他好好的談一談的,因為林覺絕不是那種一走了之的人,林覺希望他也不是那樣的人。記憶中似乎模糊記得杜微漸是京東東路之人,也許他回老家了。林覺決定派人去瞧瞧,倘若能找到杜微漸,林覺打算去信跟他聯絡交往,延續這段友情。
三天后,林覺的身體基本痊愈。而翰林學士院也派人送來了通知,要林覺盡快去崇政殿說書公房去報到。林覺雖然極不情愿回到那個地方去,但卻也無從選擇。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