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河大笑出聲道“好啊,他回來了,好的很,老子正要找他呢。我還在懊悔破了你們山寨之后,抓不到這個方林。老子跟他有深仇大恨。這下好了,回來正好,一鍋端了,省的老子天南海北的派人去找他。”
帳中不少人都記得桃源大寨那次眾寨盟會上的事情,黑風寨五十名護衛寨兵和落雁谷大寨的五十名護衛互相攻殺的情形,黑風寨的五十人死了個干凈,對方卻還未用全部的人手。那一次秦東河威風掃地,引以為恥。事后多次酒后提及此事,極盡對那位落雁谷方軍師的辱罵之詞,可見心中受辱之深。
秦東河大笑聲停歇,忽然伸手從腰間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來,緩步走進阮平身旁。阮平心中有些發慌,莫非這秦東河當真一點規矩也不講,這便要殺人了不成
但見秦東河揮起匕首,一道銀光閃過,阮平只覺得身上一松,幾圈捆在身上的繩索簌簌落下。
“哈哈哈,老子雖然是個粗人,但卻也不屑于殺來送信之人。老子的黑風寨也是講道義的,咱們好歹也是大蜀國后裔,也是有身份的人。”
秦東河大笑著將匕首收回腰間,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指著阮平厲聲大喝道“說,高慕青那婆娘派你來做什么是不是想要求饒是不是已經嚇得尿褲子了嗯”
“哈哈哈。嘿嘿嘿。”帳中眾人狂聲大笑起來,有人已經開始腦補高慕青尿了褲子的樣子,笑聲中充滿淫邪之感。
阮平面沉如水,伸手入懷。一旁幾名親衛大聲喝道“干什么”
阮平冷笑道“放心,我只是取信罷了。奉我家大寨主和軍師之命,送上戰書一份,呈交秦大寨主。”
“戰書”左右人都愣在當場。阮平取出一封牛皮書信高高舉起,一名親隨上前來取了信遞給臉色陰沉的秦東河。
秦東河皺眉接過,拆了信封取出信箋翻來覆去了看了兩眼,跳起來大聲喝道“師爺何在來給老子讀信。”
片刻后一名穿著長袍子的老師爺慌忙跑進大帳之中,接過秦東河手中的信展開來,張著漏風的嘴巴大聲誦讀起來。
“秦大寨主足下并一干助紂為虐之輩聽者年余以來,爾等攪動風云,襲擾各寨。伏牛山中,狼煙四起,峰谷之間,鳥獸難棲。爾等為一人之欲,壞伏牛山百年之安寧,行順者則生,逆者則殺之行,已讓伏牛山中百姓疊遭屠戮,喋血無算。今爾等兵臨我落雁谷大寨之下,數月以來,襲擾不休。山石之間,血流如溪,林木之畔,尸橫遍地。山嶺之間,已成紅塵煉心沈清一般。此皆為爾等所造之孽,所背負之血債。爾等以重兵攻伐,未能撼動我落雁大寨分毫,然卻不知進退,執意攻襲,此乃自取滅亡之行。今我落雁谷大寨下書告知爾等,既然爾等執意攻伐我落雁谷大寨,何不正面對決一絕勝負。故而落雁谷大寨上下一致決定,三日后于落雁谷中列陣,與爾等一決雌雄。倘不敢接戰,便請秦大寨主負荊請罪,上山求得我大寨寬恕,或可網開一面得以茍存。倘執迷不悟,落雁谷大軍將替天行道,剪除爾等賊寇,還伏牛山之太平清明。”
一封戰書氣勢非凡,文采斐然。那老師爺原本是北山大寨的那位老師爺,被鮑猛獻給了秦東河當師爺,此人最愛文采,見此雄文,心中激蕩,讀的是搖頭晃腦抑揚頓挫。甚至加上了表情動作。讀到爾等賊寇之時,甚至伸手指了指帳中眾人,頗有些指點方酋的意思。
文章的意思并不深奧,讀出來之后,幾乎所有人都聽的明明白白。這確實是一封挑戰書。前面是一頓大罵,后面是提出了三天后在落雁谷中決一死戰的邀請。并且告訴黑風寨眾人,你們若是不敢來接戰,便自己上落雁谷負荊請罪,或者可以繞你們一命。
“好文章啊,好文章啊。恕老朽斗膽,這封戰書是不是出自落雁谷方軍師之手”全場靜默之中,老師爺卻對著阮平問起了戰書出自何人之手。
“正是我家方軍師親筆起草撰寫。”阮平沉聲道。
“厲害,厲害。瞧這幾句伏牛山中,狼煙四起,峰谷之間,鳥獸難棲。還有山石之間,血流如溪,林木之畔,尸橫遍地。山嶺之間,已成紅塵煉心沈清一般。此皆為爾等所造之孽,所背負之血債。氣勢磅礴,文采斐然,簡直是上佳之作。真想和你家方軍師對坐談論詩文之道啊,可惜哎呀”
老師爺話沒說完,脊背后被一只大皮靴子一腳踹倒。整個人撲倒在地,整張臉磕在堅硬的地面上,頓時鼻子嘴角都流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