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越發放得低了,唇邊勾著些笑“再說,姑姑已經覺得你夠壞了,還用得著我來說你壞話么”
“此言倒在理。”洛神面色淡然,承認道。
師清漪沒再吭聲了,略垂了眼,眉頭隱約有些皺。
洛神打量了她一番,道“那我在外頭等你。”
說罷,與長生,夜一起沿著臺階往下去,很快就走到了門外,看不見身影。
師清漪看她們不在邊上了,頓時松了一口氣。她提著春雪走到池邊,邁開步伐,往池中踏了進去。
這剛一踏,她整個人就跌入池中。池中只有光,看上去像是毫無半點依托,但她身子這一落下,卻并沒有任何跌空了的感覺,反倒是被那些光輕輕托著,漂浮在里面,尤其是其中有些光隱約帶了些紅色,紛紛如同感應到了她的存在,向她聚了過來。
師清漪在光池中游動起來,來到了司函身邊。
這種距離,她甚至能看到司函的睫毛。可司函的睫毛也沒有半點輕動的跡象,更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師清漪湊得近,心中越發酸澀,看了司函半晌,說“姑姑,你要早點醒,我們等你。”
她說著,將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取出春雪,用春雪的鋒刃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下。
這個動作十分熟練,且毫不猶豫,仿佛她以前就這么做過。
春雪的鋒格外冷銳,只是輕蹭一下,都能瞬間割破肌膚。殷紅的血貼著雪白的鋒刃,汩汩而出,而之前那些泛了紅的光感覺到了血氣,動得越發劇烈了,它們游曳過來,牽引著師清漪流出的血,往司函身邊去。
師清漪在池中懸著身子,閉上眼,任由自己的傷口這么放起血來。
還好她的血在這池中的時候,并沒有沾到她的衣服上,而是立即會被那些光裹挾著,融在了光中,以至于那些養著司函的光被她的血浸染,顏色越發紅了些。
長生在門外耐心等著,卻又很好奇,道“阿瑾要說什么悄悄話呢還不讓我們聽見。”
洛神蹙著眉,眼中沉沉的,只是低聲道“不曉得。不過她若不想我們知曉,便不必去聽。”
“好。”長生道。
夜思索一番,對長生說“我剛才是不是應該要跪下才對”
“啊”長生這才明白夜之前沒吭聲的時候在想什么,忙道“你一向是姑姑的貴客,且你從未向任何人下跪過,怎能讓你如此。”
“你們都跪著,就我沒跪。”夜說“而且我以前也沒見洛神跪過誰,但她也跪了。”
洛神道“我跪是應當的。”
“你以前也沒有跪過司函大人。”夜還是不太理解洛神為什么要跪下,她沒見過,而且在她的印象中,洛神也不會去跪別人。
洛神溫言道“姑姑一直在千凰亙古中安睡,我久未歸來,如今見了姑姑,當與清漪一般,行大禮。”
“那我也差不多,很久沒見她了。”夜不通人情世故,但現在卻有意識地在學習,認真地問洛神“我是不是也應該行大禮”
“你不必。”洛神道“我與清漪成親了,清漪的姑姑便是我的姑姑,才應如此。”
夜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如果司函大人是我的姑姑,我才要這樣跪,否則就不需要跪,對嗎”
長生“”
洛神眼角微挑了,看了長生一眼,又覷著夜“你這般理解,也未嘗不可。”
夜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