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御輦之上,高高在上的一吼,秦莞便是不想出來也得出來。
秦莞從馮沉碧之后走了出來,燕淮一看見她便道,“九丫頭,你可敢給太后治病?”
這話一出,無數道目光都落在了秦莞的身上,秦莞斂眉站著,一顆心卻在打鼓。
馮沉碧說這話絕對不會是好心,她這般將自己推出來,不過是要讓她接下這燙手山芋罷了,而這山芋不僅燙手,還可能要人命,這可事關皇太后的性命!
秦莞抿唇未答,距離燕淮極近之地的秦述卻抱拳站了出來,“皇上,請皇上恕罪,秦莞她年紀尚輕,論資歷全然比不上太醫院的諸位御醫們,連御醫們都沒有法子,她就更是……”
秦述這話意思分明,秦述語聲落定,周圍也響起了低低的附和聲。
“是啊,這九姑娘看著年紀這般小,別說是太后娘娘了,便是隨便一個百姓也不放心讓她治病啊……”
“太后娘娘的病非一朝一夕,她此前從未接觸過,到了這般緊要關頭,只怕根本不知道從何處下手吧?還是要慎重啊……”
語聲高高低低的傳到燕淮的耳朵里,燕淮倒是不怪罪,這樣的想法不僅這些人有,他自己也有,這般想著,他又深深看向秦莞,卻見秦莞仍然垂眸站著,似乎并不為這些議論所動,燕淮鳳眸微瞇,目光便帶了幾分壓迫之力。
秦莞知道燕淮在看她,他在等她的答案。
“皇上,民女修習醫道年限不長,資歷的確尚淺。”
秦莞終于開口,然而答案卻是這般,燕淮一聽眉頭便皺的更緊,這些人說的是對的,秦莞不過是個半大孩子,這樣一個小姑娘,旁人對她的要求自然也低,治好個頭疼腦熱的便會為人稱道,而更重要的是,連她自己都沒有信心,他又怎敢將太后的性命交到她手中。
燕淮眸色微沉,并不打算為難秦莞。
“不過——”
燕淮正要下令起駕,可秦莞竟然還沒說完,他眉頭一揚,看著秦莞。
秦莞抬眸,亦朝著燕淮看了過來,這一晚上,這是她第一次抬眸正視皇帝的目光,“不過,若太后娘娘真的到了性命垂危之時,秦莞愿意以一己之力一試。”
這話落定,不僅別的人神色大變,便是秦述都滿不贊同的看著秦莞,奈何他離秦莞太遠,便是想制止秦莞也已經來不及了。
燕淮瞇眸,“一試?你可知這事關太后娘娘的生死?!”
秦莞點點頭,“民女知道,在民女的眼中,太后娘娘先是病者然后才是太后,適才聽宮奴所言,太后娘娘的病情似乎垂危,然民女只聽描述還不知太后娘娘病情嚴重到了何種地步,并且民女也無一定能治好太后娘娘的把握,所以要不要民女一試,請皇上決定。”
燕淮眼底便生出了兩分薄光來,好大膽的丫頭!竟然將決定權推到了他這里來,若是此番救治不得,她是否要說當初是他讓她一試的?!
燕淮絕不會拿太后的生死當做兒戲,可是看著此刻又垂眸肅然而立的秦莞,他心中卻也生出了兩分激賞來,唇角一沉,燕淮語聲微冷的道,“上輦來!”
擲地有聲的三個字,不光旁人沒反應過來,便是秦莞自己也沒反應過來,燕淮見她前一刻還頗有幾分機鋒,此刻又呆愣起來,不由不耐道,“還不快點,太后娘娘危在旦夕,若因你延誤了救治之機,朕定要治你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