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安全的方式,把孩子流掉。”
那么重的話,他說的很淺、很淡。
林泉擇深深看著霍景席,男人微瞇著眼,單手輕輕掐著眉心。
深諳的痛楚都被踩在腳下了。
誰也看不到,可不代表,那遍體鱗傷的折磨消失不見了。
“好。”
林泉擇一聲應下后,地下室陷入了沉默,許久,霍景席放下一直捏著眉心的手看向林泉擇,“半個多月了,病毒研究的如何了”
男人略有些羞愧低下頭,“我只研究出緩解的法子,還沒研究出抗體。”
霍景席淡淡道,“按照約定,你還有半個月。”
話落起身,單手搭在林泉擇肩上,“別讓我失望。”
林泉擇只覺腦門一疼。
這句話,實在太重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霍景席竟然也感染了病毒,倘若他研究不出抗體,那霍景席
“首長,你不能再拖了,必須盡快回醫院配合治療,否則,沒等我研究出抗體,你可能先撐不住了。”
聞言,霍景席視線變得恍惚了起來,飄得極遠,“再等等。”
誰都知道他在等什么。
“可是”林泉擇急得就差跳腳。
然而話到一半就被霍景席打斷,“無妨,你把延緩的藥拿給楊里,明晚,我會帶南南來見你。”
男人說完舉步便要離開,剛踩出兩步猛地被人攥住手腕。蘇禮煜扯住他的手一把將人拽回來,動作粗暴,抓起霍景席領口的衣服砰的一聲將人堵在墻上,狹長鳳眼微瞇,往常云淡風輕的眼此刻全是慍色,“以為這病跟撓癢癢似的跟你鬧著玩但你有幾條命夠人家ti2c跟你鬧著玩的啊這病目前無藥可解,得了這病的人最快一到三個月死,還是說嫌命太長想早點去投奔你爸可你死了等著誰給
你收尸啊你那小妻子么”
一連四問,唯有最后一句,叫霍景席瞳孔劇烈一縮。
ti2c是近兩年在國強勢崛起的惡性病毒,沒人知其出處,兩年來,感染ti2c的病毒攜帶者死得快的一到三個月撒手人寰,死得慢的七到十一個月。
而這兩年,除去未查出的病毒攜帶者,感染了ti2c的患者就目前得知共有三百一十二人。
已逝二百三十人,剩余的都在茍延殘喘,行走在死亡的邊際線上。
也許下一秒就死,也許明天,也許一個月后。
而這病,甚至無法控制,只能延緩。
藥物的維持阻止不了病情的惡化,所以,在未研究出抗體前,霍景席少一秒配合治療,就等于少一秒活在這世上的時間。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重,垂在一旁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他很想反駁,可他知道ti2c的可怕,他見過被ti2c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患者瀕死的模樣。
霍景席的瞳孔睜得越來越大,不是沒想過自己會死,卻是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南南知道他死去之后的模樣。
痛得五臟六腑像要裂開了。蘇禮煜忽地松開霍景席,“想再回到南南身邊,你至少,得為林泉擇多爭取一點時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