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自己清楚那種感覺,當滿門被屠,只剩下孤身一人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那種痛。
也許時間會是一劑良藥,可以治愈心上的傷疤。所以他就想著,他們在一起還能有很多年,她總有一天會原諒他。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她最終還是離他而去。如果他知道,那么早就會失去她,他想他一定不會把這些話藏在心里。
納蘭錦繡下手挺狠的,絞殺索已經完全陷入宗玄奕的皮肉中。他不應該說話的,因為會加重傷口,但是他忍不住。
他真的看不得她這副樣子。在他心里,錦兒就該是那個坐在梅樹上的姑娘,笑得純真無邪。
納蘭錦繡看著鮮血從他的脖頸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變成了一朵朵耀眼的紅梅。
她不知怎的就想到院子中的那些梅樹,想到了那些年的雪后,想到了她折梅的日子。時光一去不返,她只剩下滿目瘡痍。
“放我走。”納蘭錦繡不再去看那些鮮血,而是緊了緊自己手上的東西。
宗玄奕此時不太能感覺疼痛,如果真的要說痛,最痛的還是心口。他后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也后悔沒能護住她。
他現在已經說不出話,所以就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撫摸過她的五官。先是從眉毛開始,然后到了眼睛,最后輾轉到唇邊。
他記得她的臉,比眼前這張的顏色不差,甚至要好看上許多。他透過眼前的這張臉,又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張。
他很留戀這種感覺,很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他已經感覺不出脖頸疼痛,只是擔憂她會害怕。
她從前的膽子很小,外出的時候總要跟在他身邊。如果有外傷的病患出現,只要是傷重的,她就會有些手足無措。
納蘭錦繡忽然就下不去手了,她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心里就恨毒了他,明明是最希望他死的,可為什么就下不去手了?
她殺拓跋濤是因為殺父之仇,是為了北疆的長遠打算。那宗玄奕呢?他屠了她滿門,又是大寧朝的奸臣,還和三哥格格不入。
這樣的一個人,她不是應該毫不猶豫的殺了嗎?可是她為什么會這么難過,為什么會下不去手?
她不知是因為恨宗玄奕,還是更恨她自己。絞殺索沒有更深的傷到他,卻已經陷入自己的手指中,她非常極端的想,不如就一起死了吧。
但是腦海中很快又出現了紀泓燁,然后是紀博衍,再然后是紀博溶和紀博湛。她生命中有這么多重要的人,怎么能想到死?尤其是和宗玄奕一起死,他不配!
“你如果再不放我走,那我就動手了。”
“你若是動手了,那你自己也回不去了。”陳智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到了屋內。
宗玄奕的暗衛一直在暗中保護,見到納蘭錦繡出手,就想要制止。但是宗玄奕給他們打了手勢,讓他們不要現身。
他們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發現納蘭錦繡的確是要殺人,而相國依然不讓他們動作。他們徹底沒了主意,所以就去找來了陳智。
好在陳智決定今晚將就一宿,天亮了再回相府。若不是他在,怕是沒人敢違逆宗玄奕的意思。
“你不要過來,不然我就真的動手了。”納蘭錦繡眼中寒光一閃,看著陳智的眼睛,像是兩把利刃能生生把人刺穿。(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