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君立刻被攆走。
劉病已嘆了口氣“陛下不要總在帝鎮中安居,有空時去閻君城池中看一看,那招貼傭工的榜文,還有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鬼,都能看出人間的情況。”
嬴政沉默了一會,不想說自己現在如果遇到了先祖,沒法解釋為什么是胡亥繼位。
如果說是我選的,我就該打。
如果說不是我選的,五十歲的人了,為什么不選一個繼承人難道真認為自己能長生不老么是的,朕當時覺得自己活到七八十歲不成問題。哎,也該打。
劉病已看出他的臉色更加難堪,就不再追問,回憶起滿心期待的旅游,可慘了。拿到了兩卷竹簡那么多的須知和律令,謹慎的都背下來之后,按照地圖上的圖找過去,地府的天空總是灰暗霧蒙蒙的,但在這里的云層卻有一個小小的亮光,大概有銅鏡那么大。
夫妻二人手挽手的飄上去,當了神鬼很快就學會了飄,飄上去才發現這亮光差不多有井口那么大。
地圖上寫的也的確是一口陰陽井。
兩人抱在一起飄了上去,怕有什么不測以致勞燕分飛。
沒有什么不測,就像戳破一層窗戶紙一樣,輕而易舉的到了人間。
按照地圖所示,這里是一個小村子,神鬼飄上去的時候注意保持隱身狀態以免被水桶砸到頭嚇到人。
嚇死人是要負責的。
可是他們上來之后沒看到有村子,只看到地上有一些牛羊七零八落的的枯骨,還有幾間走近了能辨認出房頂和墻壁的茅草屋。最窮的地方蓋房子是不講究的,用泥巴做墻,用稻草做房頂,就能活著了。
然后就看到幾百個鬼吏帶著上千個鬼魂趕到這里,像是漏斗一樣都進了井口。
許平君就被嚇著了,隨后二人去郁郁蔥蔥的山林中,挖了各種苗、在后山摘蘑菇,對農業建設非常熟練的把能搜刮的無主之物中好吃的部分都撈走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藏在附近一個山洞里,按照竹簡上寫的須知留下了自己的標記。可以通知其他神鬼這是有主之物,也可以追蹤。
夫妻二人就離開這個小村莊繼續往外飄。來人間不是為了移植植物,而是為了看人間情況啊。
空氣非常甜美,甜的快要溢出來了。
這是血的腥甜。
眼前所見的是剛被屠戮搶掠過的城池,真稱得起人間煉獄。
尸體不論男女老少,大多沒穿衣服。
別誤會,不是都被侵犯了,有一些是被搶走了衣服。能縱兵搶掠的將領和士兵也不會講衛生和節儉,衣服破了就搶新的穿,衣服臟了也搶新的穿。
許平君當時就哭了,找了個干凈的房頂蹲下,把剛剛在山上揪著吃的那點野果吐的一干二凈。
整個城池里的地面上,就沒有能落腳的干凈地方,要么是有血,要么有尸體,要么能看見尸體并地上有屎尿。
劉病已有什么辦法呢,蹲在旁邊撫她的后背“別看這里別看這里,唉,你別怪我,是我得意忘形,光顧著能自由的出來透透氣,就忘了百姓十之不存三四。咱們回去吧,你受不得這個,不要看這些。”
許平君不愿意走,有些害怕,又不想給丈夫添亂。
幸好竹簡上寫了神鬼可以躲在某物之內,只要拔一根頭發扔進去,就能藏身于頭發之中,被人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