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前途被你毀了一半,你認同不?”
“辰熙!辰殿主!如今你一張嘴巴,輕飄飄的就是和解,我和解你個頭啊!”
方徹一轉頭,唾沫就噴了辰熙一臉:“你說話啊,你怎么不說了?”
辰熙擦擦自己臉上唾沫,張張嘴,終于嘆口氣:“我無話可說。”
“你不是能么?你不是不讓抓人么?你不是他死我也死嗎?”
方徹憤恨的道:“辰殿主,我說句心里話,就您今天的作為,真為辰副總教主丟人!”
辰熙無話可說:“……哎,哎……夜魔大人說得對,老夫也感覺,給老祖丟人了……”
一時間有些無地自容。
就這番話,哪一句你敢說人家夜魔說的不對?
“你說的都對。”
辰熙嘆口氣,道:“所以我為何決定出去不報復,也是因為這點,總護法說的很清楚,一番話,便如暮鼓晨鐘。夜魔你現在不相信我等世家子弟也是正常的;但是你要相信世家子弟的分辨對錯的能力。”
“我們這些九大家族子弟……”
辰熙說到這里停了口,似乎有萬語千言涌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輕聲說道:“一件事情,當知道做錯了的時候,我們未必會認,未必會改,更未必會說出來。”
“但是自己心里卻能分辨出錯了。”
方徹都忍不住心中震動了一下。
這兩句話,簡直是說盡了所有高貴的世家子弟共同的劣根性!
知道錯了,未必會改,未必會說,未必會認。
適用于不管是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的所有高層世家子弟!
“老夫這些年的高傲,久在高位,養成的毛病。比如說你我之間發生齟齬(juyu)的這所謂的面子問題……”
辰熙沉默了許久,才發出一聲無奈的浩嘆:“或許若是有下一次同樣的事情的話,還會發生。”
“正如你夜魔的前途丟不起,只能選擇一刀斬殺刀平波一樣。而我……面子也丟不起,寧可進教主大殿如如今一般,也還是丟不起的。”
辰熙低低的苦笑起來:“是不是很可笑?”
這次,方徹并沒有反唇相譏,而是沉默了許久。
就在辰熙以為他不想理自己的時候,方徹的聲音才認真的傳出來:“是的!”
辰熙苦笑起來。
只聽方徹說道:“所以,事后我也很理解你,但是,正如你剛才所說,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要殺刀平波。然后再次走到教主大殿來。因為我需要讓教主們知道我的無奈。”
“如果我有和你同等的,九大家族子弟的地位,我會給你這個面子。而你也必然會給我這個面子,讓整件事達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地步,皆大歡喜。但可惜我不是。”
方徹冷靜的道:“我只是一個出生入死百戰余生重重磨難爬上高位的草根。而你所要的面子,我給不起。”
“此正是矛盾之所在。”
辰熙苦笑搖頭:“今天這個矛盾是咱們兩個的,未來若是有別的如你一般的天才崛起沖到總部的話,還會有同樣的事情發生的。所以,這件事真很無奈。”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其實辰殿主能說出這些,已經很足夠了。”
“兩個階層的矛盾而已。”
方徹笑了笑:“其實就是這么回事。”
辰熙慨嘆一聲:“其實自古至今,所有的矛盾,永遠都是階層矛盾大于敵我矛盾的。”
方徹呵呵一笑:“無所謂了。反正,我在教派內仇家已經夠多了。也不缺你們辰家一家了。”
辰熙淡淡一笑,道:“但我們辰家未必會與你為敵。別家我不能打這個包票,但是在辰家,老夫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出去再看嘍。”
方徹淡淡一笑。
“辰家,我父親,爺爺,祖爺爺,都沒了,這三輩的其他老人,也沒了。在老祖辰孤之下,就是我最大了。從我往下,我的兒子孫子重孫子玄孫……一直往下,足足空了十一個輩分了。”
辰熙道:“所以夜魔你說,我能不能做得了主?”
“是能做主。”
方徹道:“但你未必肯做而已。在這里,你怎么想,與出去后怎么想,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