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一秒。
一個沉悶的聲響。
“噗!”
能量束毫無阻礙地穿透圣探的胸膛。
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個焦黑的碗口大的空洞。
圣探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
但他倒下的方向,卻依舊朝著快艇,仿佛在最后時刻,仍想為戰友擋住攻擊。
“圣探!”神探和影狼衛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快上船!”
“走啊!”駕駛快艇的接應隊員紅著眼睛怒吼。
神探強忍著眼中的熱淚和滔天的怒火,一把抓起掉落在圣探身邊的魔方和載體和影狼衛一起躍上快艇。
“嗡——”
快艇引擎發出咆哮,如離弦之箭沖破蘆葦叢,駛向茫茫河道。
身后,叢林邊緣。
三名改造戰士的身影顯現,看著遠去的快艇,沒有繼續追擊,只是冰冷地站立著。
那名發射能量束的戰士,掌心能量緩緩熄滅。
河風吹拂著神探染血的臉龐。
快艇在渾濁的河面上疾馳,引擎的轟鳴掩蓋不住死寂般的沉重。
神探緊緊抱著懷中冰冷的金屬盒,里面裝著圣探用生命換來的“宙斯魔方”。
河風如刀,刮過他濺滿泥點與血污的臉頰,卻刮不走眼前那幅地獄般的景象——圣探胸膛被洞穿,用盡最后力氣擋在他身前,緩緩倒下瞬間。
那一眼,成了永訣。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從神探喉嚨深處擠出。
看著岸邊圣探倒下的身影和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血痕。
神探猛地低下頭,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金屬盒上,雙肩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混合著汗水、血水和雨水,肆意地奔涌而出,滾燙地滴落在金屬盒表面,又迅速變得冰涼。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那遙遠而清晰的起點。
從全國上億青少年中被層層篩選,最終只剩下他們寥寥數人,進入那個與世隔絕的代號“搖籃”的秘密基地。
他和圣探,就是在那時相遇的。
一個沉默寡言,眼神卻銳利如鷹;
一個機敏跳脫,笑容總是帶著陽光。
二十年,七千三百個日日夜夜。
他們一起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潛伏,凍得失去知覺,卻靠彼此的體溫熬過生死線;
他們一起在熱帶雨林的毒蟲瘴氣中穿行,互相包扎傷口,分享最后一口清水;
他們一起在虛擬戰場上模擬對抗,從最初的互有勝負,到后來的心意相通、配合無間;
他們一起在深夜的圖書館里啃著如山的情報資料,為某個技術難題爭得面紅耳赤,又一起在晨曦的操場上揮汗如雨,突破一個又一個體能極限……
不是兄弟,卻勝過兄弟。
他記得圣探第一次成功破解敵方最高加密通訊時,那壓抑不住的、孩子般的得意笑容,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看!咱們成了!”
他記得自已第一次遠程狙殺目標后,雙手顫抖時,是圣探默默遞過來一杯溫水,什么也沒說,卻勝過千言萬語的安慰。
他們知道彼此每一個習慣動作,能從一個眼神讀懂對方全部意圖。
他們是彼此最鋒利的矛,也是最堅固的盾。
多少次槍林彈雨,多少回九死一生,他們都并肩闖了過來。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白發蒼蒼,成為傳說,或者……在某次任務中一同倒下。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最終,是他眼睜睜看著圣探倒下,是為了救他而倒下。
“為什么……為什么擋在我前面……混蛋……說好的一起……”
神探的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和錐心刺骨的自責。
如果自已再快一點,如果自已洞察力再強一點,如果自已能提前發現那個能量射手的威脅……是不是結局就會不同?
這份如山岳般沉重的悲傷和如毒蛇般噬咬的自責,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他失去了不僅僅是戰友,是搭檔,是二十年來融入骨血的另一半靈魂。
這世上,再不會有一個人,能像圣探那樣與他如此默契,如此毫無保留地信任。
淚水模糊視線,仿佛又看到了圣探最后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
只有無盡的決絕和一絲……對他活下去完成任務的信賴與托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