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猛地抬起頭,任由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臉上。
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手掌,鮮血滲出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因為心里的痛,早已超越了肉體。
他緩緩抬起手,用顫抖卻堅定的指尖,極其輕柔地拂去金屬盒上屬于圣探的、已經凝固的血跡,仿佛在觸碰摯友最后的臉龐。
“兄弟……”
他對著虛空,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許下血誓。
“你的血……不會白流……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你未完成的使命,我替你完成!”
“那些傷害你的……有一個算一個……我必讓他們……血債血償!”
字字泣血,句句含冰。
這一刻,那個曾經冷靜如冰、睿智如狐的“神探”似乎死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被摯友之血浸染、心中只剩下復仇烈焰和完成遺志的……復仇之神。
“兄弟……走好……”
神探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如同來自九幽深淵,“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報……m國……還有那些怪物……一個都跑不了!”
快艇消失在河道轉彎處,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場慘烈無比的追擊戰,以影狼衛付出近乎全隊覆沒、圣探壯烈犧牲的代價,終于將“宙斯魔方”帶出了生天。
但m國展現出的改造人戰士的恐怖實力,以及圣探的犧牲,都給這場本就錯綜復雜的斗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和更烈的仇恨。
……
“先生……”
神探撥通顧靖澤的電話,沉默了好久才開口。
“怎么了,你的聲音不對。”
顧靖澤聽出神探不對勁,當即問他。
神探繃不住,眼淚再次落下,“先……先生,圣探永遠……離開……”
“……斯……圣探他……”
“對不起,是我的責任……是我沒保護好他……”
“先生……”
神探哭得像個小孩,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肆意落下。
“什……什么?”
通訊室內,氣氛肅穆。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連接著遠在萬里之外剛剛抵達安全屋身上還帶著硝煙和血跡的神探。
顧靖澤坐在主位,兩側分別坐著傷勢已大為好轉的孔斌、段鋒、錢成,以及負責通訊的孟龍。
他們正在等待“探囊”行動的最終匯報。
屏幕上的神探,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深處是難以掩飾的巨大悲痛和一種近乎死寂的疲憊。
身上的作戰服破損不堪,凝固的血跡和泥污混合在一起,尤其是胸前那片暗紅色的、觸目驚心的巨大血漬,格外刺眼。
“先生……各位……”
神探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探囊行動……第一階段目標……‘宙斯魔方’及‘活性載體’……已成功獲取……”
孔斌等人聞言,臉上剛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振奮。
但神探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但是……”
神探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死死咬著牙,腮幫肌肉劇烈抖動,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那錐心刺骨的幾個字。
“圣探……他……為了掩護我和任務……壯烈……犧牲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狹小的通訊室內轟然炸響。
顧靖澤原本沉穩放在扶手上的右手,猛地一僵。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站起來了,卻又仿佛失去了支撐,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他那張向來古井無波、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臉上。
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罕見近乎空白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瞳孔在剎那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然后又猛地擴散開,眼神瞬間失去了焦點,變得一片茫然和空洞。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萬里虛空,落在了某個無法接受的現實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通訊室里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聲,以及每個人驟然變得粗重和壓抑的呼吸聲。
足足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
顧靖澤沒有說一個字,沒有做出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