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秀沒有展現出一絲意外,她只是緘默著點頭,過了好一會,才贊許的說:“算是很誠懇的自我剖析了。”隨即她又問,“那你當時對在我身上取得成功的定義是什么?”
成默快速的回答道:“我認為,我做那些事,只要不被你討厭就是成功。”
“喲~你的風險管理做的還蠻不錯的啊~”
“習慣使然。”
“我現在很不習慣。”
“不習慣什么?”成默問。
“你居然沒有錙銖必較,回答的這么痛快。”白秀秀凝視著成默說,“這不像你。”
“因為你不可能總贏,你也會輸啊!輪到我問題的時候,我知道你也會痛快一點。沒必要拉長互相折磨的時間,解決分歧,快點喝醉,大家說點更真心的話,做點更有趣的冒險,那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那我們繼續。”白秀秀說。
兩人同時把牌放到了背后,隨后一人抽了一張,又幾乎同時反扣在茶幾上。
“你是什么?”白秀秀問。
成默翻開牌,“拳頭。”
白秀秀笑了下,“果然還是男人比較善變。”
成默聳了聳肩膀,“果然還是女人喜歡以偏概全。”
“你的伶牙俐齒就用在這方面了?”
“說了今晚只玩真實的。”
白秀秀點了點頭,沒好氣的說:“行。”她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成默舉杯一口將酒喝干,“夜晚還長,我們先來點真心話。”
白秀秀挑了挑眉毛,“你問。”
“你至今為止,最高興快樂的事是什么?”成默快速的問道。
“你”白秀秀不滿的說,“你這樣模仿的啊?”
“你又沒規定不許問一樣的問題。”成默理直氣壯的說,“有現成的作業抄,為什么不抄?”
白秀秀橫了成默一眼,儀態萬千,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悠悠蕩漾,無端的惹人遐思也萬千,“這個問題,我真得好好想想.”她說。
成默默默等待。
白秀秀思索了頃刻才低聲說:“你這樣一問,我還真回憶不起來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特別高興的事情。可能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還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既沒有感受過太大的惡意,也沒有經歷過太大的挫折,我快樂開心的閾值一直很高。”她閉上了眼睛,聲音放的更低,“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所有產生近似興奮那種快樂情緒的時刻,都是來自事業,這種感覺在我成為亢龍組組長坐在太極龍辦公室里的時候尤其明顯。我一度認為自己可能并沒有那么熱衷復仇,可能我更喜歡那種掌控權力的感覺。我也不是美化自己,但現在我認為與其說是我喜歡掌控權力,不如說是我厭惡失控感,我討厭自己失去平衡,無論是人生、事業還是感情中都是如此。所以在高旭的死亡中,我體驗到了莫大的悲傷,因為那是一種突然的失控。緊接著我體驗到了更大的痛苦,因為我發現我無法復仇,那是更大的持續性失控。我不知道我是一直都有野心,還是被這種失控激發了野心,總之在那以后,我就一心想要在太極龍中站的更高。我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復仇,可我又說不清,為什么每次在登上更高臺階的時候,我都會感覺到愉悅。尤其是在對你有了好感之后,我復仇的心愈發堅決,可我卻不知道這顆心,是為了證明,還是為了解脫,又或者她還保持著初衷。她很復雜,復雜到她自己都不敢深究,于是她保持著偽裝,站在高臺上還是那個堅貞不屈的女人,是一個為國為家的光輝形象。她終于成為了平衡本身,可她也沒有很高興。她真正坐在了權力的巔峰,卻還沒有假扮成另外有一個女人,和陌生人聊八卦來的快樂。”
說完這些白秀秀長長的嘆了口氣,她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比火光更紅艷的紅暈,凝視著成默說:“不知道我這個答案你是否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