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落落又滿滿當當,渾渾噩噩卻又清清楚楚,沈逸塵回望沙漠暗城,輕聲嘆道:
“我究竟干什么來了?”
“追女人來的,最后發現一個沒剩,還是嫣姐最疼你吧,沒讓你空手而歸!”
黑衣姬玄嫣真的賤,她竟然挽住了沈逸塵的胳膊,不過她的笑容真的很甜美!
沈逸塵有些愣神!
“嫣姐,你的嘴唇破了!”
“啊!”
一聲慘叫,沈逸塵又墜入了沙谷中。
沈逸塵沒有起身,就那樣靜靜的躺著,臉上洋溢著笑容。
黑衣姬玄嫣靜靜的看著沈逸塵,她摸著自己破了一小塊兒的嘴唇,嘴角泛著淡淡的笑意,她竟然取出了一把琴,坐在沙丘上,自顧自的彈了起來。
其音悠遠,其聲婉約。
沈逸塵閉目聆聽,他的思緒在飄飛,他的心境在回歸。
“我阿爹還活著,而且你已經見過了,對嗎?嫣姐!”
琴聲依舊,聲落音緩。
“為什么我的記憶中有阿爹,可卻是模糊的,還有我娘親,為什么也是模糊的?我甚至都想起了芷晴獨坐窗前,靜看夕陽的樣子,卻想不起我自己的爹和娘?”
琴音揚起,流沙風清。
“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芷晴是真實的,甚至可以說是單純的,她的心純粹的只有恨,可我阿爹和娘親的心恐怕太過于復雜,他們自己恐怕都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人是需要傾訴的,沈逸塵也不例外,他的傾訴對象會選擇黑衣姬玄嫣,沈逸塵自己都有些意外,可這就是他此刻所想,他就想在這時候說出來。
黑衣姬玄嫣依舊在彈琴,仿佛沒有聽見一樣,她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沈逸塵,而且在她眼中,這里不是沙丘,而是隱煙居。
黑衣姬玄嫣從來沒有告訴過白衣姬玄嫣,實際她也很喜歡隱煙居這個名字。
“在我的記憶中,阿爹與娘親是相愛的,可那真的只是表象,不,不對,愛是真實的,可他們的愛的背后隱藏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以至于他們的愛都變了形,受到了傷害!”
黑衣姬玄嫣撫琴輕彈,她的纖纖玉指很慢很自然,就像是在撫摸沈逸塵的臉。
“如果愛不是純粹的,為什么還要相愛呢?他們的愛中究竟有沒有我?我真的是阿爹爭雄天下的棋子嗎?我真的是利鉤上的香餌嗎?那我的娘親呢?我不會也是她的棋子吧?還有就是,他們二人自身會不會都是香餌下的魚呢?我的離開就是他們跳出深池,躲避利鉤的方法吧?”
黑衣姬玄嫣的手停了,琴音也消散了。
“十三年前,我們一家三口的消失,不僅僅是我阿爹的手筆,也有我娘親的影子,他們之間愛的背后還藏著一個字,那就是:殺!他們想殺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沈逸塵猛然睜開了眼,此刻他額頭冷汗緩緩流落,他為他的想法感到震驚,當然更多的是害怕,卻唯獨沒有懷疑。
“嫣姐,我說的對嗎?”
黑衣姬玄嫣只回應了一句話:
“芷晴確實很單純,她的恨是真實的,她對你的愛也是真實的!”
“那我阿爹和娘親呢?他們的愛是真實的,他們的殺意會不會源于恨呢?”
黑衣姬玄嫣沒有回應,她只承認一點,那就是姬青云和沈素蓉是復雜的,沈逸塵其余的話,她無予置評,或許沈逸塵的感覺是對的吧,畢竟他們是至親。
“你師父當年為什么要救你回觀星山?”
黑衣姬玄嫣問了一句廢話,沈逸塵當然不知道了。
“嫣姐,如果愛都不是純粹的,我還有必要去愛嗎?我只怕要讓你失望了,你在我身上得不到道恒長生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