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在一開始在京城的史部,倒也見過幾次鐘離延,不過那時鐘離延還是個毛頭小子,先帝還在世。
那是先帝最寵愛的孩子,琴棋書畫,騎射都極為有天賦,十三歲的安親王在大漠使臣進京的時候,大大的挫了對方的銳氣。
那時的他,便是連仰視這個毛頭小子的資格都沒有。
李遠抬頭看著鐘離延,似是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風華絕代揮斥方遒的先帝。
不過,他也未必真會敗。
他是安親王,這棋局反倒是柳暗花明了。
“王,王爺,臣自知有罪,臣,臣有重要事要稟報。”李遠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化為泡影。
他是親王,在大梁的聲望比明樂帝還要高,能攀上安親王是他現在唯一的一條路,也是最好的路。
他做的這些若到安親王這里到此為止,那整個溪河道也可以成為安親王日后的助力。
若這是筆交易,安親王也不虧。
誰知道這位先前被先帝看重的人選,對那個位置到底有沒有野心。
“重要的事,何事”鐘離延冷淡的問道。
“勞煩王爺先為臣解毒”李遠每說一個字都格外吃力。
“李遠你的這些罪證加起來死一萬次都不冤,你也別在這兒裝什么頓悟,在本王這里可沒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說。”鐘離延冷漠著說道。
解毒
他看起來有那么傻就李遠在溪河道的作風,弄死親王的事他也未必做不出來。
“臣不敢”
“你這話本王不敢信,興許皇上到時會聽你解釋,只可惜溫大將軍要被你拉下水了”
李遠表情更加難看,雖然溪河道每年都給朝廷不少賦稅,但那只是極少一部分,若明樂帝知曉他做的這些事,必然是不會放過他的。
還有溫家,他處處可是撈了不少好處,要是他們知道,估計恨不得把他踹下去,別說出手相助。
進京,他是死路一條。
如今只有搭上安親王這一條路可走。
“王爺不想,不想做皇上嗎”李遠誘惑道。
鐘離延似笑非笑,眼中情緒不明,凌香不是說大漠來的毒藥特別好用怎么一點效果還沒有,人都沒死呢
“你說呢”鐘離延給了他一個你自己猜的表情。
李遠覺得有戲,想笑,但已經做不出表情了,整個身子,連嘴巴都是麻的,說話十分費勁。
尚寒羽如今算是看出來了,今日安親王他老人家興致好,在這里使勁忽悠呢,她就在一邊好好看戲。
以前,人人都說安親王冷冰冰的,但為人處世都不錯,現在她才知道就是個腹黑的蝎子,一定要把人陰死。
有仇必報,小心眼的很。
鐘離延在軟席上坐下,離李遠很近,離那些刺客的劍更近,一副要好好聽聽李遠說話的樣子。
尚寒羽忍著沒笑,鐘離延往日是不喜跟人廢話的,今日卻說這么多,他是在等李遠的最得力的大將帶兵過來親自押送他去京城吧。
誅心啊,真是誅心,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
“只要,只要王爺放了臣臣愿支持王爺登基”李遠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中了毒的緣故,嘴唇煞白,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長吸了一口氣艱難的開口道。
比起李遠,鐘離延顯得淡定多了,他起身時旁邊的殺手下意識的手中的刀舉了起來,但身子卻在往后退。
鐘離延笑了笑“李遠,照你這么說,本王想要那個位置,都得看李大人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