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明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含著那塊涼透的方糖,像是在咀嚼味道,也像是在琢磨其中的局勢。
夜風吹動陽臺上的葉子,沙沙作響,像遠處的某種信號。
李二寶靜靜看著他,沒催。
郝天明終于把方糖咬碎,咽下,低聲問:“你這消息……確認度有多少?”
“七成。”李二寶答得很實在,“是我推出來的。”
“資金流、公司重注冊、樣本走向,加上他一貫的做事風格……這些線索拼起來,沒錯。”
“但沒有直接證據。”
“所以,”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不能聲張,也不能公開。”
“甚至——連姚靜那邊,我都沒敢通知。”
郝天明聽到這,瞇了瞇眼,笑了聲:“你是怕走漏?”
“怕的是有人借題發揮。”李二寶看著遠方海面,淡淡道,“這個階段,最怕的是節奏被帶走。”
“趙明德現在剛冒頭,還沒站穩,他不怕我們懷疑,怕的是我們打草驚蛇。”
“可一旦這個信息暴露在體制內,他那邊的動作就會立刻變調。”
“要么直接抽身,要么徹底潛伏。”
“總之,我們就失了主動。”
郝天明“嗯”了一聲,沒駁他,只是伸手在茶幾上摸了摸,抓了幾粒瓜子嗑起來:“你這消息雖沒證據,但味道很準。”
“從去年開始,黑櫻會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藤野紗織不露面,藤原那邊按兵不動……唯一有點動靜的,就是你那一回從實驗島救人,算是讓他們吃了虧。”
“但現在想想,那事怕是個幌子。”
“從他們一開始和趙明德合作,利用趙明德,恐怕早就把布局放在了國內。”
“而這件事,只是剛好加快了進程。”
他冷哼一聲:“我這人雖然不說干干凈凈,但是對于賣國求榮這種事,我還是很厭惡的,特別是櫻花國的那些人。”
李二寶點點頭:“這才是我真正擔心的。”
“我并不怕王遠東,王遠東現在再怎么樣,也不能對我直接下死手。”
“我們是在推牌。”
“一切勝負尚未有定論。”
“反而是趙明德和藤原紗織,他們都是比王遠東更想讓我死的人。”
“特別是眼下,是我不知道他們在什么時候,在我身后補刀。”
郝天明聽得很認真,沒插嘴。
“現在知道他們在做什么,我內心反而踏實了很多,感覺今晚能睡個好覺。”
李二寶看向郝天明,輕輕地笑了笑。
郝天明點頭:“這很符合櫻花國那邊的風格,利永遠大于仇恨,但這并不妨礙你和王遠東拼的你死我活時,他們趁勢出手,把你干掉。”
“以櫻花國在東南亞的影響力,這種事情對于他們來說,還是很容易就能做到。”
李二寶深以為然地點頭:“所以我說,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氣。”
“我以為你一點也不怕呢,看你每天一點事沒有的樣子。”郝天明輕笑。
李二寶苦笑:“怎么可能一點不怕,趙明德和藤野沙織這兩個人,任何一個人都比王遠東更希望我死。”
“其實藤原健次在拿到我給的線索,回去并沒有第一時間找王遠東談判的時候我就知道,藤原紗織握著趙明德,還有更大野心。”
“趙明德在國內有著成熟的拐賣人口線路,而且深知王遠東人線的操作方式。”
“黑櫻會又能夠提供比王遠東更大資金以及各方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