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遍大街小巷，晃晃悠悠地爬過窗欞，悄咪咪溜進客棧。
客棧的走廊里，一個身形修長挺拔的少年，垂著頭站在其中一個客房門口，不知第幾次抬起手，最終又猶豫著放下。
少年站在那里，連背影都透著濃濃的緊張感。
“歲歲？”門突然被從里面打開，沈醉雪毫不設防間，直接撞進了顏長歲懷里。
顏長歲條件反射攬住沈醉雪的腰幫助他站穩。
觸手纖細，顏長歲不自覺摩挲指腹。
阿醉看著張揚強勢，沒想到腰這么細，而且還很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顏長歲不動聲色將手藏在身后。
沈醉雪被迫直面身高差，有些惱地推開顏長歲，“歲歲，你過來怎么不說話，站在門口干什么？”
顏長歲藏在身后的手倏然握緊，薄唇動了兩下，卻什么也沒說，身體也僵硬得很，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阿醉，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夢到……那天的夢？”
許是因為這句話醞釀了很久，顏長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有些艱澀。
他怎么想都覺得阿醉不可能會不介意。
男女陰陽調和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男子同男子……
那是違背綱常的！
更何況，在夢里他還想象著阿醉穿那種衣服，這對一個男子來說，就是一種侮辱。
如果他是阿醉，恐怕都不會心平氣和地再和他這個登徒子說話了，而是第一時間和他劃清界限，甚至教訓他一頓！
阿醉是除了阿雪以外，他第一個純粹的朋友。
他不想失去他。
被沈醉雪討厭的恐慌感讓顏長歲忍不住輕輕勾住少年的衣角，平素清冷的鳳眸眼眶微紅，里面還隱隱帶有淚光，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祈求。
“阿醉，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討厭我，好不好？”
沈醉雪的確夢到了那天山洞里顏長歲的夢，也確實很生氣。
他本來還想好好質問一番，結果顏長歲這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讓他到嘴邊的話怎么也吐不出來了。
沉默半天，只扔出來一句干巴巴的“那你好好解釋一下。”
顏長歲好像得到了某種赦免，繃緊的脊背終于放松了一點。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夢到那種夢……但是我發誓，夢里什么都沒發生。”
沈醉雪神色不明。
他當然知道什么都沒發生，他還看到顏長歲對著自己一臉冷淡。
顏長歲指尖顫了顫，心沉了沉。
看來阿醉是真的很討厭被人做這種夢……
顏長歲不自覺咬住下唇，使那薄唇染上了微微的粉，平添了幾抹性感。
“我自幼學君子六藝，絕不會做如此不尊重他人的旖旎之夢，這個夢定然是受到夢魘花的影響才……”
顏長歲伸出手抵在太陽穴，“我以心魔起誓，絕對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已經是我的朋友了，我斷然做不出那等冒犯之舉的。”
見沈醉雪神色緩和，顏長歲咬咬牙，又道：“阿醉所做之夢中，我的舉動根本不是我會做出來的，可見這不過是夢魘花對我們設下的陷阱，試圖讓我們沉迷夢中，無法清醒。”
顏長歲覺得這個理由應該很具有說服力了，然而沒想到聽到這話，沈醉雪本來已經緩和的神色又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