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能如此出現在這里只有一種可能,他一直在隱藏行蹤。在大明,微服出巡的目的往往只有一個,那就是……興師問罪外加一網打盡。
“安康?那么多拿刀拿槍的小兔崽子圍著本官,是想我安康還是安葬?誰知道呢?”林川冷冷一笑,環視一周,再也沒有兵卒膽敢與其呼吸同一位面的空氣,齊刷刷噗通跪倒在地,要不是地上沒洞,腦袋都能直接一頭插進土里。
“侯爺,下官不知您大駕光臨,多有冒犯,還望侯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下官一次吧。”馬前程低垂著額頭,將那手中屬于林川的腰牌高高托起,仿佛那是他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樣說話多好聽啊,起來吧。”林川孺子可教般的會心一笑,將那腰牌收回了衣襟內,“餓了,有飯吃否?”
“下官這就帶您入城!找人安排您的臥榻之所!”馬前程高興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個眼神,一名屬下已經翻身上馬,向城內沖了進去,一副著急老婆生孩子的緊張模樣。
林川則是翻身上馬,撩起了自己的韁繩,遞向了一旁的馬前程,“馬大人,我人生地不熟,有勞您幫我帶路,可否?”
周圍的兵卒雖然還跪著,但眼見自家大人被這般羞辱,還是不由滿心憤恨,試想馬前程怎么也是正三品的武將,論資歷,早已過了給人牽馬的階級,但只要林川他想,指揮使在他眼中,就連個屁都不算。
“能給方侯爺帶路,這是小的榮幸。”馬前程稍作遲疑,還是一把牽住了林川的韁繩,在眾目睽睽下猶如馬童,為林川牽馬帶路進城。
這一幕將周圍萊州府的百姓都給看傻了,顯然馬前程在這里非常出名,路邊的百姓都會自發的停下腳步,向著他的方向鞠躬行禮,那是打從心眼里的尊敬與感激。
要說這萊州府,著實遭受了不少的災禍,街道之上隨處可見倒塌還未重建的房屋,百姓談不上衣不遮體,但普遍面黃肌瘦,在市民與難民的身份間來回切換。不過萊州府的人口可真不少。
原本這是一座只有10萬人口的三線小城,卻硬生生擠下了一倍還要多的人口。街道上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很忙,或在幫助清理受損的房屋,修繕快垮塌的建筑,或在工坊里趕制各種物資,就在幫忙拉著沉重的板車。
雖然人多,許多人也是衣衫襤褸,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端著破碗在街頭乞討,上到滿頭白發的老人,下到七八歲的孩童,都在積極的做事,并且眼里充滿希望。
周遭的一切都看得林川很是驚奇,按理說這是災區,而且是連連受災的重災區,為何人人都如此積極,甚至有點略顯浮夸了。要不是確認馬前程并未收到自己前來的消息,林川一定會覺得,這家伙伙同韓杰,連夜買通全城老百姓給自己演大型情景劇呢。
“馬大人,萊州府你們收拾得挺不錯啊,朝廷上可聽說,這里就沒一年消停過,不是風災就是蝗災,農田常年顆粒無收,可來時本官見外面粟田遍野,城中路不拾遺,連個乞丐都不得見。也不知道該夸你們治理得好,還是欺君罔上了。”林川話里有話道。
“方侯爺,下官只是外派到此的武將,負責維護一下周邊治安,驅趕匪患而已。要說治理,可就都是萊州知府的功勞了。”馬前程并沒往自己身上攬,牽著馬蛋,侃侃而談。
“是嗎?那我還真想見見那位治理有方的韓大人了。”林川說話間,已然來到了萊州知府衙門的大門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