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元跟小陳已經告了別,小陳情緒不高,低著頭,在門口徘徊著就是不愿離去,王文元不得不嚴肅起來,喊道:“陳志勇,立正!稍息!立正!向右轉!目標,歸隊。跑步走!”
小陳同志按照口令,一一照做,流著眼淚跑出了醫院,王文元倚在自己病房門外,掏出一根煙,用煤油打火機點上,就這么目光呆滯的看著走廊的盡頭。
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在六樓只有他一個病人,整個樓層空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北池子大街,一幢俄式建筑的樓上,李部長抽著煙,看著面前站著的王文元,露出了有點復雜的表情。
昨天這個人,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全好了,要回部隊去,今天,當自己把王文元之后的安排說給他聽時,王文元竟然說身有重病想休息一段時間,這個無賴,也不知道他腦袋里裝的是什么,有沒有組織觀念了。
李部長,把身前的文件袋,推向了王文元,說道:“你們這批人從入學起,算是入了軍籍,你現在算是退伍,你呢,因為功勞很大,但年齡還小,組織上給你一個二等功,就像我剛才告訴你的,你去街道辦辦理入職手續,文元啊,你可能還不知道,你要是沒有工作,那是不可以的知道嗎,我們不養閑人,但伱可以自己與入職單位商量,是否讓你靜休一段時間。”
王文元站在辦公桌前,也在思考著,腦容量都快不夠用了,最后決定妥協了,說道:“服從領導安排!”
“滾,趕緊從我屋子里滾出去,要不是你的駱駝煙,我都懶得費這么多口舌。”李部長立刻就翻臉了。
王文元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拿著文件袋,轉身出了辦公室,外面的張秘書走了進來,問道:“李部長,您怎么發這么大火?”
李部長指著走出去的王文元方向,生氣的喊道:“那就是一個不思進取的街溜子,還想要一個只拿工資不上班的工作,還說自己身染重病,呸,要是有那樣工作,我還想去呢。”
突然間,辦公室安靜下來,李部長知道自己失言了,趕忙咳嗽兩聲掩蓋一下,張秘書也有點尷尬,趕忙拿著水壺出去,裝作去打水,至于水壺里的半壺水,應該是涼了,不涼也當做涼了。
王文元身上扎著武裝帶,左面斜跨的是一個軍用挎包,右面是一個軍用水壺,手里拎著一個軍用的帆布包,慢慢的走在路上,順著北池子大街,走向了景山東大街穿過幾條胡同,直接來到了雨兒胡同的街道辦,此時已經沒有了軍管會,每個片區都成立了街道辦,受區一級政府管轄。
王文元到了街道辦門口,看見的還是那個熟悉的大爺,王文元站在窗口,扔過去一盒煙,大爺手忙腳亂的的接了過來,說道:“喲,還都是洋碼子,這是什么煙?”
王文元說道:“美國煙,戰場上繳獲的,叫駱駝牌。大爺,您貴姓啊?跟你認識這么久都不知道叫什么?”
“我姓張,好小子,不錯,戰場上下來的啊?”大爺樂呵呵的拆著香煙說道。
“是啊,剛回來,這不是找張副主任報到來了嗎。”王文元自己點上一根說道。
張大爺也點上了一根,抽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現在可不是張副主任了啊,李連長調走了,現在是張主任,去吧,趕緊的,一會兒中午吃飯了。”
王文元走進了街道辦,這地方他熟悉,直接來到了后院,到了后院原來李連長辦公室的房間,敲了敲門,喊了一聲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