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其實看得最清楚,就是陳柔拱起來的火,而她的做法,非但沒有維護爾爺,而且等于是在挑戰整個社團的權威,那叫他很生氣,借故想發火,就直接亮刀了。
阿狼和阿豹一看也不甘示弱,雙雙掏刀:“來啊,誰怕誰?”
阿威一呲牙,本來沖上去就想給阿狼阿豹放個血的,但突然腰間的大哥大響了起來,他后退一步撂狠話:“等我接完這個電話再收拾你們!”
一看電話,他轉身走遠:“阿耶!”
是爾爺撥來的電話,而因為他一直盯著陳柔嘛,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況,就跟阿威說:“現在立刻,托陳小姐上趟義勇堂,代我去給董爺道個歉。”
阿威一聽提高了嗓門:“阿耶,咱們可從來沒跟任何人道過歉。”
再走遠點,又小聲說:“阿耶,陳小姐太過份了,她可以不幫咱們,但是怎么可以幫飛虎隊那幫阿sir呢,現在市民們被鼓動起來了,他們以后很可能會拒絕產保護費的,可全怪陳小姐。”
結果爾爺卻說:“阿威,不管咱們多想,但再過6年,九龍將沒有保護費可言,誰敢問市民收保護費,誰就要蹲大牢。”
阿威回頭再看一眼陳柔,又說:“可這不還沒到97呢嘛,陳小姐故意拆咱的臺,她就是不對,阿耶,我現在很生氣。”
爾爺卻說:“我希望董爺和你一樣生氣,就證明他也是個老糊涂。”
又說:“她那是當頭棒喝,要讓我們認清現實,咱們如果一意孤行,可就是不知好歹了,現在趕緊找她,并代我向董爺道歉,快去!”
阿威的知識水平叫他不理解什么叫當頭棒喝。
而在剛才,在望遠鏡里全程目睹陳柔是如何拱著霍岐上位,只帶著一幫普羅大眾就敢挑戰社團權威之前,爾爺也不相信有人能動搖他的基業,撼動他的寶座。
他也一直認為自己在九龍,處于比陳柔更高的位置。
可就在剛才他突然醒悟,幸好這兩年他比較克制,也沒有舉行過大規模的火拼,更沒有傷到太多無辜市民,否則的話,陳柔早找到理由把他給推翻了。
沒錯,他一直認為陳柔耍的只是小任性,撼動不了他的統治。
可在剛才他恍然大悟,她不但可以,甚至于,如果不是礙于自己現在的身世,她只帶一幫婦女兒童,都有可能沖了他的堂口。
那是一種魅力,也是一種感染力,她不但自己勇敢,還能鼓舞弱者。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如果不見好就收,趕緊低頭,只怕就會有更大的麻煩了。
所以雖然一生都不曾向董爺低過頭,但在此刻,這個頭必須低。
再叮囑阿威,他又說:“就現在,立刻去道歉。”
阿威手里還提著刀子呢,準備要跟義勇堂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你死我活,可掛了電話就道歉,像話嗎,阿狼和阿豹會怎么笑話他?
收了大哥大的天線,他實在不情愿,可也梗著腦袋,氣沖沖的說:“陳小姐,我家阿耶說了,今天是我們堂口的錯,希望您代我們向董爺道聲歉。”
話說,獨眼手里有證據的,就是那兩只大饅頭。
雞哥頂倆大饅頭冒充波霸,當時翁二當家的沒上當,但是他悄悄瞄了幾眼,還以為是個貨真價實的大霸波呢,結果好家伙,竟然是雞哥,想想就惡心。
他舉著饅頭,正在向陳柔控訴雞哥的惡行,結果阿威突然抵頭過來就道歉?
他愣住了,因為就好比阿威從來沒有道過歉,獨眼也沒有接受過道歉,一時間倆人都驚呆了,連帶著阿狼和阿豹也驚呆了,就,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