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更多的人活下去,讓這個民族的底蘊更加堅實,擁有更能抵御風險的能力,這才是他應該做且能做得好的。
當偌大帝國、億萬黎庶不再將生死操于一人之手,當民智開啟、自然科學不再遭受愚昧之壓制,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至于用以治國之術是儒還是法,有什么關系?
儒學是個小姑娘,會變著花樣粉飾自己以迎合時代之需要,法家也是一條變色龍,會藏在儒學的草叢之中蟄伏,直至將儒學之內臟掏空,將自身之學說填充其內……
孔穎達問道:“以我觀之,你篤信法家之法術勢,甚至早已融會貫通,堪稱當世法家之冠,當真不會抵制儒家之變革?”
房俊喝了口茶水,置身于漫天大雪之下的小亭之內,誠摯道:“世事無絕對,世間從無完美之制度,也從無完美之學說,儒、法、墨,乃至于諸子百家,都有其缺憾,也自有其可取之處,如何在治世的過程之中不斷糅合,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那是你們這些大儒的責任。我的責任是讓更多的人吃飽飯,讓大唐的刀更利、城更堅,讓火槍的威力更大、讓火炮的射成更遠,咱們各司其職,各展所長,何愁不能締造萬古不朽之宏圖霸業?”
他的計劃是需要儒家來配合的,畢竟儒家早已滲透至帝國之上上下下,依附于帝國的血肉之中,沒有儒家的配合,絕難做成大事。
想要擺脫儒家之限制、打破儒家之桎梏,除非發動一場自下而上浩浩蕩蕩的人民戰爭……在大唐,這是絕無可能的。
所以他抓住今天的機會,向儒家表達親密合作之意向,以此換取儒家之支持。
顏師古看著孔穎達,苦笑道:“這小子鬼得很,聽他所言好處諸多,可我這心里卻不踏實,不敢盡信。”
孔穎達也難以抉擇:“這世道變化太快,我也時常感覺落伍,年輕人太厲害了。”
房俊笑道:“二位大可不必如此謹慎,不如送上一個投名狀如何?”
二位大儒精神一振,顏師古迫不及待問道:“愿聞其詳!”
房俊給二人斟茶,道:“科舉!”
孔、顏二人對視一眼,前者不滿道:“科舉取士,國之策也,與吾等何干?”
科舉乃是國策,必然為君王所牢牢把持,豈能輕授予人?
房俊淡然道:“科舉所取何人,自然由陛下一言而決,可若是考題皆出自儒家典籍,又何必在意所取何人?”
取誰,是陛下之專斷,任何人不可置喙。
可若是考題皆出自儒家典籍,所取之士自然皆出自儒家子弟,又何必在意所取何人?
反正都是儒家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