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學、物理、乃至于化學、天文,皆可保留,這些都能豐富文化之底蘊,然而經義一道,唯有儒學。
二月初二,禮部尚書許敬宗由山東返回長安,此行走遍河南、河北、山東等地,丈量田畝、清查稅賦,可謂震懾四方、威名卓著,此番回京述職不僅要由朝廷表彰其功、提振威望,更要為即將開始的科舉考試做準備。
大唐之科舉,一部分沿襲自前隋,一部分由房俊首創,且不說那些細分之學科,單只是規則上來說,分為鄉試、禮部試、殿試。
詔令“諸州學士及早有明經及秀才、俊士、進士,明于理體,為鄉里所稱者,委本縣考試,州長重復,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隨物入貢”,此之謂“鄉試”,由州、縣官府予以預試,選中者“每年十月”赴京,參加朝廷舉行的“禮部試”。
一旦“禮部試”取中,便可由朝廷授予官身,經吏部審核、安排官職,正式踏入仕途。
之后的“殿試”則將“禮部試”所取中之學子予以排名……
其中最具有開創意義的規則,則是由房俊所開創之“投碟自應”,所有參與“鄉試”的學子不必像隋代那樣必須官府舉薦,下層寒士得不到舉薦者“亦聽自舉”,“潔己登朝,無嫌自進”,只要有所才華,便可“自舉”、“自進”。
教育被世家門閥壟斷了上千年,即便任何學子皆可“自舉”,實際上被取中者皆是世家子弟,寒門、庶民之子弟在第一輪“鄉試”便絕大多數被淘汰,折戟沉沙。
但此條路徑之開設,卻為寒門、庶民子弟留下了登天的階梯,隨著書籍之普及、紙張之廉價,教育之壟斷已經被撬開了縫隙……
……
申時初刻,歷經諸多祭天、祭祖之儀式的李承乾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太極宮,隨便吃了兩口飯,沐浴更衣之后便前往武德殿御書房接見了許敬宗。
聽著許敬宗的回稟,李承乾萎靡的精神有所振作,臉上露出笑容。
很是慶幸當初聽取了房俊的諫言,力排眾議啟用許敬宗負責丈量田畝、清查賦稅,這位在中樞之時唯唯諾諾、左右逢源的禮部尚書,下去地方之后手段狠辣、雷厲風行,整治得各地世家門閥叫苦不迭、欲哭無淚。
其間自然也有人陽奉陰違、種種抵制,可這朝堂之上必許敬宗更陰險、更狡詐之人幾乎沒有……在許敬宗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而已。
“愛卿此番作為,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還望能夠不忘初心、再接再勵!”
李承乾贊揚一番,對許敬宗之政績予以肯定。
他自認無太宗識人之明,所以逮住一個有用的大臣便一直用下去,人盡其用,不累死、不罷休……
“臣乃太宗皇帝潛邸之犬馬,幸得太宗之提攜得以效力陛下,自當竭盡全力、報效君王!”
許敬宗滿面紅光、神情興奮,各處奔走、勾心斗角自然很累,可他明白這項功績極有可能成為他仕途生涯無比堅實之根基,足以確保他在未來某一日進入政事堂、甚至主政中書、門下之一,縱然再苦再累,亦是甘之如飴。
李承乾笑呵呵的請許敬宗飲茶,雖然知道這位人品有些問題,且被房俊一再壓制,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與之相處如沐春風,而且才能卓著、確實好用。
“帝國開疆拓土、疆域廣袤,這兩年更是國事日盛、日新月異,朝廷亟待更多的人才充斥入各處職位,所以朕已經與諸位宰相商議妥當,今年增加一屆科舉,用以選拔人才。各地之鄉試已經逐步開展,愛卿當坐鎮京師,主持禮部試,為朕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