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如油,一如這大唐帝國勃勃生機。
御書房內,李承乾放下奏報,揉了揉眉心,喝口茶水,抬頭看向對面的劉洎、許敬宗。
“此次鄉試,各地風評如何?”
“除去金陵曾發生考場抵制事件,其余各地都安穩進行,評卷也已完成,取中之考生得到本州衙門之通知,馬上就將奔赴長安準備參加六月份的‘禮部試’,微臣已經帶領禮部上下,與長安、萬年兩縣協同合作,確保‘禮部試’萬無一失,為陛下掄才大典添磚加瓦、竭盡全力。”
因為奔波輾轉各地丈量田畝,期間更要與當地世家門閥勾心斗角、見招拆招,可謂勞心勞力,以往矮胖的身材居然硬生生瘦了一圈,白皙的皮膚微微見黑,可整個人的精氣神看上去卻更甚以往,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先是執行丈量田畝之國策,繼而返京支持科舉考試,大權在握、地位提升飛快,如今的許敬宗亦是志得意滿。
權力果然是男人最好補品。
李承乾頷首,科舉考試雖然有所坎坷,但大體上進展順利,舉國上下已經接受科舉作為出仕唯一途徑,令他深切感受到太宗皇帝當年說出那句“天下英雄盡在彀中”之言時的暢快。
“金陵那邊對于罷考考生之處罰極為嚴厲,可有后續?”
江南士族始終游離于中樞之外,天天叫囂什么“江南乃江南人之江南”,將江南之地視如禁臠,如今遭受這般嚴厲之處罰,那些江南士族難道真能安坐不動、忍氣吞聲?
劉洎道:“啟稟陛下,當時由監察御史孫處約對考生予以懲罰,其后右威衛大將軍高侃駐兵石頭城、鎮守金陵、威懾江南,水師艦船游弋于長江之上,更有戰艦逼近錢塘、明州等處沿海城池,加上宋國公壓制江南士族使之不得與中樞對抗,當下江南士子群體之間雖然有些怨言,但總體上局勢穩定。”
李承乾點點頭,唏噓道:“高侃老成持重、能力卓越,是個人才啊。”
心中難免感慨,他雖然貴為皇帝,“天下英雄盡在彀中”,可當下朝廷之中那些個自貞觀末年崛起的后起之秀,如今都已經開始獨當一面,可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受他拔擢。
超過八成都是房俊一手栽培之“鷹犬”。
對于房俊的“識人之明”,李承乾又是佩服、又是嫉妒,假若裴行儉、薛仁貴、高侃、劉仁軌這等人才皆乃他之心腹,何愁堂堂皇帝遭受軍方欺凌?
滿朝官員,要么“文”,要么“武”,居然沒幾個“皇”,讓他這個皇帝情何以堪?
所以相比起旁人,李承乾更為重視科舉考試,希望以此簡拔人才、充為己用。
想到這,便想起房俊,問道:“太尉這兩日不見蹤影,卻不知在忙什么?”
按理來說,作為科舉考試的主要改革者、推動者,房俊應當對此極為關注才對,可現在天下各處信息匯聚于此,房俊卻不聞不問,有些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