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還有什么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劉洎一臉茫然:“微臣不知。”
許敬宗道:“微臣前日去太尉府上拜訪,其家人告知太尉正在驪山農莊,說是玉米育苗正值關鍵時刻,太尉日夜游走于暖棚之中,指揮司農寺官員侍候秧苗。”
李承乾奇道:“玉米已經在關中所有適宜之土地耕種,今年山東、河北、甚至遼東等地都運去了種子,可以大面積鋪開,他為何還要在育苗這件事上親力親為?”
許敬宗有些心虛,他哪兒知道為什么?
可身為臣子,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能在陛下面前說“我不知道”,這是極其降低自身評價之做法,他還指望更進一步呢,豈能留給陛下一個“無知”之印象?
遂道:“玉米育苗關乎國計民生,影響重大,且其中好像有一些東西屬于機密、不可外傳,微臣并不知曉其中詳情,也不敢打聽……不過中書令乃國家宰相,總攝百揆、日理萬機,定然知曉。”
劉洎:“……”
這么陰險嗎?
你都說我總攝百揆、日理萬機了,哪還有精力去關注什么育苗?
頂著陛下看過來的目光,劉洎尷尬道:“此事,微臣的確有所耳聞,太尉與司農寺總結出育苗、選種之一套程序,封存于司農寺之中,未夠品階者不得查閱,微臣惶恐,對于農事并不精通,本著‘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所以只是在需要協調之時予以支持,并未深度參與。”
李承乾點點頭,并未追究劉洎明顯帶有推脫性質的說辭。
心中再度感慨。
說房俊不熱衷于權勢,他卻將軍隊攥成一團、與李勣狼狽勾結逼得他這個皇帝處境尷尬,皇權被高高架起;說他威逼皇權,卻又在科舉考試的關鍵時刻抽身而退,堂堂太尉跑去農莊與一群老農專研選種、育苗,扎根于農業改良……
抬眼看了看窗外,小雨細密如棉,空氣清新,便有些坐不住,提議道:“今日處置政務時間已久,頗有些心浮氣躁,不如兩位愛卿陪朕出城去驪山農莊走走?這個時候,想必暖棚之中的早季瓜果已經成熟,想想都令人垂涎欲滴啊!”
劉洎與許敬宗都不是魏徵那樣原則極強、敢于直言犯諫之人,更何況都愿意通過私下多多接觸與陛下經營好關系,前者便道:“御駕出城,前呼后擁,影響甚大,不如陛下白龍魚服,讓李君羨多帶一些好手從旁護衛。”
許敬宗提醒道:“是否先派人知會太尉,使其做好準備迎駕?”
李承乾興致勃勃,擺手道:“這倒是不必,咱們一行輕裝出城,去驪山農莊游玩一番,給太尉一個驚喜,晚上在驪山別院住下,明日再返回長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