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正在暖棚內,在下這便前去通稟。”
“不必,帶朕前去即可。”
“喏!”
李承乾一行下了馬,數十禁衛馬上散開占據有利地形,以便于突發情況之時盡快趕到陛下身邊救駕。
李承乾則帶著劉洎、許敬宗、李君羨,背著手進了一間暖棚。
關中三月,草芽微露,天氣乍暖還寒,但一走進暖棚,一股濕熱空氣迎面而來,入目一壟壟禾苗茁壯成長,一架架黃瓜翠綠欲滴,一畦畦韭菜葉片鮮嫩……仿佛置身盛夏之中的菜園子。
穿著一身窄袖、圓領袍衫,戴著一個幞頭的房俊彎腰從黃瓜架上摘下一根黃瓜,隨便在水渠之中洗了洗,張口“咔嚓”咬了一口,便見到李承乾一行人闖了進來。
趕緊將口中黃瓜吐掉,上前迎接道:“陛下駕臨,微臣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承乾笑吟吟道:“朕心血來潮,不告而來,二郎何罪之有?”
目光停留在房俊手中咬了一口的黃瓜上,不待房俊回話,便信步來到黃瓜架前摘了一根,也在水渠中洗了洗,張口便咬……
李君羨急忙上前兩步,試圖阻止:“陛下……”
一國之君,安危關系社稷天下,即便在宮中之膳食尚要經受多道檢驗,現在身在宮外,焉能隨意進食?
萬一出了岔子,誰負得起責任?
然而未等他話音落下,李承乾已經“咔擦”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嚼起來,甚至建議:“你們都摘一根嘗嘗,清香甘脆味道極佳,比宮里的好吃多了!”
房俊看著許敬宗與劉洎也去摘黃瓜,便來到李承乾旁邊,咬了一口手里的黃瓜,笑道:“此間瓜果菜蔬有不少又是內府才買送入宮中,陛下在宮里吃的與這個并無二致。”
李承乾點點頭:“所以說東西好吃固然重要,但更要應時應景,譬如雪天煮酒,對月飲茶,在這田間地頭啃上一根黃瓜,與坐在宮里吃那些御廚烹制出來的菜蔬完全不一樣。”
房俊笑著表示認可,吃東西是這樣的,不僅講究吃食的質量,更要搭配環境、心情,環境、心情都對了,即便最尋常的食物,亦能口齒生香、甘之如飴。
劉洎嚼著黃瓜走進來,指了指滿架的黃瓜,道:“久聞太尉精通暖棚種植之術,再是稀缺的瓜果菜蔬亦能在暖棚之中培育出來,進而販賣于長安權貴,僅此一項,收入頗豐。為何不將此項技術授予溫湯監呢?若溫湯監亦能培植出這些瓜果菜蔬,進而供應宮里,將會為宮里省去極大一筆開銷。”
“呵呵,”
房俊瞅劉洎一眼,笑瞇瞇道:“倒也不是我敝帚自珍,不舍得這些技術,只不過溫湯監人浮于事、上下貪腐,哪有幾個真正專研栽培技術?都是一群官僚罷了,這一點,您這位中書令是負有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