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過是給劉洎一個面子,使其在政事堂內不至于被房俊死死壓制而已。
事實上對于辦理庶務之能力,他從來不認為劉洎比房俊更強,只要房俊與李勣分道揚鑣,軍方不再鐵板一塊、皇權不再被架空,他更愿意讓房俊節制整個政事堂,輔佐他處置政務。
如山一般的文牘,幾乎將他的精力全部耗盡……
裴懷節很是激動:“微臣謹遵皇命!”
雖然陛下賦予劉洎“文官領袖”之地位,并且對其掌控政事堂殷殷在望,但效力于劉洎與效力于陛下,自然是完全不同。
李承乾點點頭,想了想,道:“最近一段時間,‘禮部試’乃是重中之重,愛卿不妨協助中書令多多操心此事,與禮部一起確保‘禮部試’之順利進行,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裴懷節愈發興奮,躬身應命:“喏!”
當下朝中,科舉考試乃是頭等大事,誰能參與其中就意味著誰的政治地位提升。與此同時,天下世家門閥也對科舉考試無比重視,誰能成為“主考”之一,自然受到世家門閥之吹捧、倚重,名譽與地位水漲船高,不可同日而語。
兵部衙門。
“委員會”的會議現場,陸續抵達的一眾軍方巨擘紛紛向房俊祝賀,裴懷節笑吟吟問道:“不知何時大宴親朋?禮物都已經備好,定要前去討一杯水酒才行。”
房俊笑著擺擺手,道:“臨近‘禮部試’,長安城人滿為患、治安惡劣,就不大操大辦了,屆時選個日子邀請三五好友蒞臨寒舍小聚一番即可,不然若每個孩子出生都大半一次,諸位又不好奉送薄禮,豈不是使得本就貧困的生活愈發雪上加霜?”
諸人都笑起來,這當然是個玩笑,再是厚禮也送得起……
等到李勣抵達,堂內氣氛頓時嚴肅,會議正式開始。
……
李勣不茍言笑,指了指前些時日“委員會”下發的一份文牘,問房俊:“越國公在這份文牘之中闡述了府兵制種種弊端,老夫認為言之不虛,但同樣也想提醒越國公一句,盡管府兵制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卻也締造了魏、周、隋、唐幾代王朝,兵鋒之盛甲于天下,未必如你所言這般不堪。如若一朝摒棄、全盤否定,未免過于激進。”
當下“委員會”之中,對于帝國應當采取何等兵制幾乎陷入兩極分化,要么如李勣這般認為“府兵制”輝煌一時,締造了數個王朝,其本身自然利大于弊,應當予以繼承,即便些許弊端,略微改動即可;要么對“府兵制”全盤否定,認為已經徹底落后于時代,“募兵制”才是更為優秀的答案。
房俊之觀點自是后者。
“世上從無完美之規則、制度,只有順應時勢或者逆勢而行。帝國初建之時,國庫空虛、人力稀少,‘府兵制’可大大減輕國庫之壓力,平時務農、戰時為兵,實乃不得已而為之,但其缺點卻從未掩蓋。‘府兵制’之根源,在于‘均田制’,隨著土地兼并日甚一日,可以賞賜之土地日益稀少,即便丈量田畝亦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