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也道:“此輩只懂鉆營,毫無才干,不必在意。”
李靖苦笑:“你們兩個聯起手來,整個大唐軍方都要顫一顫,為何不懂避嫌呢?此間事傳到宮里,陛下怕是不高興啊。”
房俊就笑起來:“衛公誤會了,在下何時與英公聯手了?以英公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怕是心里恨不得與我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
李靖自然知道房俊重返政事堂之事,不由看向李勣,這兩人該不會當真因此生出齷蹉吧?
李勣哼了一聲,根本不理會房俊,起身就走。
房俊則拉著李靖,喊上崔敦禮:“多日未見衛公了,心中甚是想念,讓廚子準備兩個小菜,燙一壺好酒,陪衛公小酌兩杯。”
“喏!”
崔敦禮趕緊答應下來,出去安排。
……
兵部衙門后院一間值房內,幾個小菜、一壺好酒,房俊與李靖憑窗對坐,淺飲小酌。
看著房俊給自己斟酒,李靖關切問道:“你與懋功之間,可還好?”
房俊笑道:“衛公多慮了,我與英公又不是傻子,焉能不懂陛下那些手段?雖然不曾直言,但心照不宣。”
李靖依舊擔憂:“可即便如此,你們兩個麾下將士卻未必看得透徹,即便看得透徹,怕是也難免爭斗。”
說好聽的,房俊、李勣兩人一經聯手可將軍隊結合成鐵板一塊、密不透風,可若說不好聽的,兩人乃是如今軍方勢力最大的兩處山頭,是最直接的競爭關系,軍中利益你多幾分、我就少幾分,想要和平共處、共同進退,何其難也?
如今房俊重返政事堂,成為宰相,算是后來居上,李勣或許顧全大局不予計較,可他麾下那些戰將如何能心平氣和的接受?
房俊舉杯與李靖碰了一下,小酌一口,笑呵呵道:“天下萬物、宇宙之間,制衡無處不在,軍中也是一樣,通過制約達成平衡才是天地至理,哪有天生的平衡?軍隊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不過您放心,當我需要盟友的時候,會懂得通過讓步來謀求妥協。”
李靖點點頭,叮囑道:“懋功心機深沉,千萬不能對他掉以輕心,要時刻防范。”
當房俊這一輩人崛起的時候,李勣早已功成名就、大權在握,所以這些人未必了解李勣之性格。這位看上去大義為先、忠君忠國,實則心機內斂、智謀無算,該下手的絕對不會有太多顧忌。
誰若認為他是個敦厚君子,那才瞎了眼……
“多謝英公提醒,晚輩心中有數。”
房俊衷心謝過,又道:“衛公乃天下第一的兵法大家,對于軍隊之虛實了如指掌,所以此番兵制改革亟需衛公之意見,您不能總是這般冷眼旁觀、隔岸觀火啊,還是要多多給出意見才行,總不能眼看著裴懷節那等不學無術之輩上躥下跳大放厥詞吧?”
李靖頗有些無奈:“知道你看不上裴懷節那等人,可畢竟境界不同、層次不同,豈能如同以往那樣不顧顏面直接打臉?要注意團結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