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囂、趙佗二人商議過后,決定毀道絕澗,將戰火擋在五嶺以北,以偏安一隅。
四年后的公元前206年,趙佗三十四歲,秦征南主將任囂病故,并遺命副將趙佗接管征南大軍。
同一年的中原大地,獲封為漢中王的沛公劉季,才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還定三秦,并開始謀劃聯合天下之后,共同討伐弒殺義帝楚懷王的逆賊項籍……
就從那年——即漢太祖高皇帝二年開始算起,太祖高皇帝隨后在位十一年,孝惠皇帝七年,呂太后八年;
太宗孝文皇帝二十三年,先孝景皇帝六年,以及當今劉榮三年……
前后加起來,趙佗三十四歲執掌嶺南,至今,已有過去了足足五十八年。
五十八年的光景,熬死了趙佗的王太子,還把王太孫趙胡,也熬成了年僅半百的老人。
當年,跟隨屠睢、任囂以及趙佗跨越嶺南,進行嶺南大開發的五十萬老秦軍民——第一代悉數死去,第二代只剩年過甲的寥寥數人。
第三代,也大都已人到中年。
現如今,南越國軍隊的人員組成,基本都是當年,跟隨秦征南大軍跨越嶺南的老秦軍、民的第四代后人。
而這些老秦移民第四代后人,卻依舊由第一代將領:趙佗所引領。
且肉眼可見的未來,趙佗還要繼續執掌南越十余年。
到趙佗死去時,南越國的將帥、士卒,只怕是要以老秦移民的第五代后人,來作為中堅力量了。
言歸正傳。
才剛年滿九十二歲,但劉榮卻明知其到一百零三歲,才會真正死去的老烏龜趙佗,突然請求讓王世孫回國;
尤其還是在漢匈大戰在即,馬邑分戰場局勢不明,河套主戰場還沒開打的關鍵時間點!
趙佗究竟意欲何為,劉榮自然是一目了然。
——覺得漢家要被匈奴人胖揍一頓了,所以想要渾水摸魚,看能不能在漢家身上,伺機咬下一塊肉!
于是,才以‘病重彌留’為借口,將王儲從長安喊回來,以絕后顧之憂。
既然都看破了趙佗的打算,當時的劉榮,自然是理都沒理趙佗。
尤其當時,整個戰役都還在‘戰略保密期’,河套戰場一直都是在暗中開辟,還未公之于眾;
劉榮的全部注意力,都緊緊系于河套戰場的成本,自然更沒空去理會上躥下跳的老烏龜趙佗了。
后來,自然是河套戰場大獲全勝,漢家徹底奪回河套,正式宣告河套-馬邑戰場的全面勝利。
發現漢家非但沒有被漢家胖揍,原本還蠢蠢欲動,想要渾水摸魚的趙佗,自也就此偃旗息鼓,重新夾起了烏龜尾巴。
然后這件事就過去了。
在當時的劉榮看來,這件事完整的經過,就是趙佗在開戰前居心叵測,又在漢家全面勝利后‘迷途知返’——病也不重了,命也不短了,世孫趙胡也不急著回去繼承王位了。
但有一個小細節,卻為當時被勝利沖昏頭腦,無暇他顧、深究的劉榮給忽略了。
不單劉榮——漢家的所有情報部門,都忽略了這個至關重要的細節。
——時間。
要知道趙佗所在的南越,與五嶺對側的長沙,都至少要十天半個月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