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長沙到函谷關,縱是八百里加急,也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進了函谷關,一路送來長安,又是三五天。
林林總總算下來:長安-南越兩地之間的信息流轉速度,在最理想的狀態下,也需要至少二十天。
——長安的消息,需要二十天才能傳回南越;
趙佗的奏疏,也需要二十天時間,才能從南越送到長安。
一來一回四十日!
但當時,幾乎是馬邑剛開打不到十日,長安都才剛收到開戰消息不久,趙佗請求世孫回國的奏疏,就已經從南越出發了!
等馬邑戰事焦灼起來,奏疏更是剛好送到長安,出現在了劉榮的御案之上。
而且是一發不可收拾——一開始是每五日一封,而后是每三日、每兩日,最終,更是日日有南越奏報入長安。
所言無他:請釋世孫歸國即立。
戰役結束之后,南越國詔書停止的時間也是極其一場。
幾乎是從勝利的消息傳到長安的第五日左右,便再也沒有趙佗的奏報送到過長安。
這合理嗎
很不合理!
按照正常的距離、正常的消息流轉渠道,馬邑戰場開戰至少二十天后,趙佗才應該收到消息,最短四十天后,趙佗請求世孫回國的奏疏才應該抵達長安。
同樣的道理:戰役結束之后,趙佗最早也該在二十天后,才收到‘漢室大獲全勝’的消息,并同時停止向長安發送請求世孫回歸奏疏。
四十天后,趙佗早先發出的最后一封奏疏,才應該出現在長安、出現在劉榮御案之上,并就此結束。
然而事實卻是——漢室北方邊墻的馬邑這邊一開打,南方版圖邊界的趙佗就同時發出了奏報!
——漢室版圖西北角的馬邑戰場,才剛傳回‘大獲全勝’的喜訊,居于嶺南趙佗的趙佗又同一時間停止發送奏報。
就好像開了天眼!
這件事,直到今年春、夏之交,草原東胡王部——或者說是長安侯盧氏傳回一份情報,才終于被揭露。
在這份情報中,長安侯盧氏明確表示:南越王趙佗的嫡孫,南越王世孫趙胡,沒有接受哪怕半點漢室正統教育,或者說是洗腦!
從入長安為質至今,趙胡沒有哪怕一天,是在接受漢家‘仁義禮智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開化;
而是由一位出身嶺南的所謂‘書生’,日日教導趙胡:一定要記住漢室給南越帶來的屈辱,將來務必要圖強,以報此血海深仇!
除此之外——除了從老家嶺南瞞天過海‘帶’來長安,并正大光明成為自己老師的自己人,世孫趙胡手上,還有一支人數不多,情報傳遞效率卻極為高效的情報組織!
這個情報組織要做的事,可以說只有一個:將長安城內發生的任何事,都盡快送回南越,以供南越王趙佗定奪。
極個別情況下,該情報組織甚至能在世孫趙胡的決斷下,在一定程度上代替趙佗執行決策!
比如:在趙佗還沒得到漢匈開戰的消息之前,就以趙佗的名義,向長安朝堂遞上‘請歸世孫’的奏疏;
比如,在趙佗才剛得知此事,卻根本無從得知戰爭結果的時候,就自主停止上奏。
至于這個情報組織的存在,為什么能逃過整座長安城的審視,卻被遠在塞外的長安侯盧氏家族所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