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到現任丞相竇嬰——當年,二人之間就不大對付,只是二人都奈何不得彼此,索性老死不相往來。
而今,時代變了。
曾經的外戚紈绔子,所謂的‘大儒’,已然搖身一變,成了群臣避道、禮絕百僚的當朝丞相!
反觀郅都
二千石的秩祿,比起九卿級別的中二千石,都還夾著一個真二千石級別。
自更別提在秩祿萬石,放眼天下只此一人的當朝丞相面前,有哪怕半點耀武揚威了。
如果說過去,郅都能憑借自己太宗近臣、孝景心腹的身份,在絕大多數公卿百官面前耀武揚威、抖威風;
對于竇嬰這樣的外戚子弟,更是可以毫不留情面的私下貶低。
那如今,反倒輪到貴為丞相的竇嬰,反過來挑郅都的不是了。
五年前的郅都:哦,竇嬰啊
一個外戚紈绔子罷了,上不得臺面。
什么大儒不大儒的,還不是魯地那些個腐儒,為了攀附太后才捧出來的
莫說是太子家令——就連一個四百石的市令,他竇嬰都是德不配位!
五年后的今天,竇嬰:哦,郅都啊
想當年,蒼鷹之名,那也是長安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只是畢竟是先帝之臣嘛
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還能做個二千石的郡太守,已然是當今念在先帝的份上啦
只能說,風水流輪轉。
曾經跺一跺腳,就能讓長安震三震的蒼鷹郅都,如今卻不得不在曾經瞧不起、看不上的外戚紈绔子面前,收斂起全部鋒芒;
而后宛如一只和平鴿般,畢恭畢敬的躬身行禮,口稱:雁門守郅都,拜見丞相……
而且這個反差,不止是過去的郅都和竇嬰二人,和現在的二人之間的關系、尊卑;
還有丞相的位置,從原先對郅都禮待有加的桃侯劉舍,換成了必然對郅都不冷不淡的竇嬰的緣故。
再者,如果只是丞相換了個人,那郅都或許還不至于這么難受。
僅僅只是換了個沒那么親近自己、尊敬自己的丞相,郅都也不至于發出‘長安已不再是長安’的感嘆。
真正讓郅都感到陌生、感覺長安已經大變樣的,是包括竇嬰擔任丞相在內的,朝中公卿全面大洗牌。
——御史大夫建陵侯衛綰
郅都當然認識這個人。
甚至可以說很熟。
太宗孝文皇帝之時,郅都因勇敢正直而任中郎,彼時,郅都的頂頭上司:中郎將,便是衛綰。
但說是頂頭上司,郅都對衛綰這個中郎將,卻歷來都有些瞧不上。
一來,是不同于其他或勇敢、或智慧,或作戰悍不畏死、或打仗智勇雙全的中郎——衛綰這個中郎將,是靠‘弄車之技’上位的。
說白了,就是駕車技術。
對于駕車技術高超的人,郅都本也沒什么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