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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拿下高闕后,朕也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與匈奴人握手言和。”
“——朕,有太多太多賬,要和匈奴人算。”
“我漢家,也有太多太多國仇、家恨,要向匈奴人討要。”
“所以高闕,朕是一定要得到的,這一點沒有商量。”
“區別只在于:蒼鷹郅都,是否愿意為國之爪牙——替朕飛去朔方,啄瞎匈奴人的眼睛,叼走匈奴人的哨衛”
“又或朕,還需另尋先鋒,以此潑天之功相酬……”
實際上,并不需要劉榮說這么多——又是夸、又是捧,又是以武勛誘惑之類;
單就是過去這幾年,從天子心腹、預備九卿,到邊關將領、博望侯屬從的巨大落差,就足以讓眼下的郅都,不顧一切的賭這一把。
之所以在劉榮發出邀請后,沒有第一時間作出答復,而是皺眉陷入沉思,自是和先前,酈寄、欒布、韓頹當三位老將一樣。
——高闕,很難打。
天時、地利、人和皆具,也不過是堪堪‘有可能’。
但凡缺其一,便幾乎不可能成功!
郅都確實是要賭這一把。
但也恰恰是因為要‘賭’,郅都才不得不慎重思考,好得出一個相對可行的方案,以取得劉榮的信任。
——郅都根本不相信劉榮,會無條件把攻打高闕的先鋒任務,交給自己這么個‘非親非故’的先帝遺臣。
若是不能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郅都根本無法保證這個機會,不會被劉榮交到其他人手中。
比如博望侯程不識;
比如飛將軍李廣。
再不濟,也還有酈寄、欒布、韓頹當三位老將軍兜底。
沖鋒陷陣,他們或許不再有那個力氣了;
但指揮作戰,總還是不在話下的……
只是此戰的目標,終歸是不亞于函谷關的高闕。
即便再怎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郅都最終,也依舊沒有想到太好的辦法。
——于冬天開戰,趁河面冰封夜班而渡,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已經是漢家從戰術方面,所能達到的極限。
去掉護城河:大河的阻礙,并制造出突襲機會,已經是漢家在戰術層面,能為前線將士爭取到的最大優勢了。
剩下的,就只能靠將士們一刀、一槍去拼。
于是,郅都的關注點,很快就從戰斗本身,轉移到了戰前準備方面。
——要想讓高闕外的大河冰封,非臘月凜冬不可為!
而在能冰封大河的臘月,漢軍將士們在河套北部,也很難不被‘冰封’。
既然戰略戰術層面,漢家已經無法做到更多,那唯有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來降低必然會出現的非戰斗減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