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囊、雁門、代、上四郡,更就此元氣大傷,在往后數十年里接連不斷接收內陸移民,才總算是恢復元氣。
更要命的是:和太宗孝文皇帝十四年,匈奴先鋒踏足關中,火燒回中宮一樣;
這一次,漢家又有一座行宮,被匈奴先鋒所點燃。
而且這一次,火光距離長安更近。
——不再是直線距離長安二百里,實際路程三百余里的回中宮;
而是直線百余里,路途也不超過二百里的甘泉宮!
甘泉宮!
漢天子于每年夏季,前去避暑的甘泉行宮!
這一事件,為后世人稱之為‘火燒回中宮’,也被當時的漢室官方正式命名為:凌辱之恨。
正如以上所言:從吳楚之亂得以平定,一直到景帝末年的凌辱之恨,漢室北方邊墻的狀況,實際上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的。
在此前提下——在邊防狀況越來越糟糕、邊防壓力越來越大的前提下,郅都能為位處邊境第一線的雁門郡,帶來長達數年的絕對和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漢室這邊,天子病重,儲君少弱;
關東暗流涌動,邊關守備空虛;
反觀匈奴人——軍臣單于才剛整合單于庭,正處于權利的鼎盛時期,恰好匈奴帝國,也剛好到達了軍事實力的巔峰。
兩相對比之下,雙方之間打出火燒回中宮、漢北四郡糜爛的結果,幾乎是必然。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郅都一個‘戴罪之臣’,一邊頂著竇太后為孫兒劉榮報仇的壓力,一邊還能打的匈奴人抱頭鼠竄——都不敢朝自己的木像挽弓搭建,以至于不敢再靠近雁門!
劉榮只想說:上一個達成如此成就——上一個讓匈奴人不敢靠近其防守區域的人,還是太宗皇帝年間的魏尚。
至于下一個
大概率不是衛霍,就是霍衛。
——連接連取得朝那、河套兩戰勝利的程不識,都還不曾被匈奴人如此‘禮待’!
如此將才擺在面前,偏偏漢家眼下又飽受將官稀缺之苦;
劉榮難道還能放著郅都不用
難道還真能把匈奴人官方認定的‘戰克之將,國之爪牙’,召回長安給自己做保鏢頭子,又或是京都治安大隊隊長
開什么玩笑……
“不妨明告將軍。”
“——高闕之戰,已然定下章程。”
“廟算,得勝。”
見郅都思慮良久,卻始終不發一言,劉榮倒也沒有急著催。
而是如是一語,將郅都的注意力拉回眼前,而后再道:“將軍亦曾戍邊,非‘南將’。”
“高闕有多重要,得之何利、失之何弊,無須朕過多贅述。”
“——只要高闕在手,即便朕自此不復用兵于草原,我漢家,也至少可得二十年太平!”
“二十年后,也至多不過是高闕告急,而非邊關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