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那姑娘”,就是陳橙。
說這話的時候,他嘴角的慘笑也不見了,流露出來的是幸福的微笑。
只是這幸福他意識得太遲了。
要是早兩年他擁有了這樣的幸福,
他也許就不會瘋狂到做那些違法的事了。
一個人必須有一個家,有了家,有了孩子,就會有責任。
有了責任就有了牽掛,就不會肆無忌憚、不顧及任何人而去做許多讓自己后悔終身的事。
他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實在是太晚了。
他不想死啊!
一般的罪投案自首還能減刑輕判。
而他所犯的罪,槍斃多少次都不夠,如何輕判?
又如何減刑?
所以他只能逃,也必須逃。
逃出去,在海的另一邊默默地等待著孩子們長大。
末影在他身后站了許久。
她不敢上前,她聽見了卓然的抽泣聲。
卓然低著頭,一雙手捂著臉埋在膝蓋上。
末影一動都不敢動。
她生怕卓然發現她聽見他哭。
有些悲傷是不能讓人看見的,有些悔恨是不能讓人知道的。
他哭的時候,末影想退出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卓然是多么敏感又感官敏銳的人,她只要一挪動身體,他就能察覺到。
與其令卓然尷尬,倒不如就這么默默地等他哭完。
許久。
卓然停止了抽泣。
他將兩個孩子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臉上又逐漸露出了笑容。
他將他們的小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輕聲道:“遙遙、遠遠,爸爸來看你們了,你們以后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長大,希望咱們還能再見。”
說完,他輕輕地將兩個孩子的手放下,為他們蓋好小棉被。
然后起身,輕手輕腳地朝門口走。
末影假裝剛進門,并讓到一旁,“卓總,您是要走嗎?”
卓然沒有停留,邊走邊說:“對,蕭野呢?”
“蕭野在樓下呢。”末影跟在他身后。
“好。”卓然立即朝樓梯走去。
下了樓,蕭野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
聽見腳步聲,他立即站了起來。
“卓總,咱們就要走了嗎?”
“嗯,走吧。”
卓然說完便朝大門外走去。
“我送送你們。”末影連忙跟上。
兩人鉆進了停在別墅外面的那輛面包車。
車開動了,卓然轉過頭看著窗外。
末影一只手抹著淚,一只手朝他們揮舞著。
她沒有問卓然會在南城待幾天,還會不會再過來。
因為她知道,如今的卓然,不知道下一秒面臨的會是什么。
更不知道下一秒會是什么處境、身在何方。
準確點兒說,卓然是個沒有下一秒的人,壓根兒就沒有未來。
他如今是一頭走投無路的獸。
除了眼前的事是真實的,下一分鐘的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面包車開在服裝城大道上。
這條路的名字叫海辰路,繞著大半個服裝城的外圍通往外面的國道。
這里是丁易辰的地盤,這座巨大的商業金融中心是丁易辰的!
卓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如果自己依舊正經經商,不干那些雞鳴狗盜之事,他丁易辰永遠都超越不了他。
他閉上雙眼不敢繼續再看。
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怎么了?”他睜開眼。
“前面停了一輛車,我繞過去。”
蕭野連忙看著后視鏡答道。
前面路口的右邊停著一輛越野車。
司機在車后拿些什么,副駕駛室的車窗是開著的,車里躺著一個閉目養神的人。
經過越野車的時候,卓然隨意朝那輛車掃了一眼。
“是他?”他的臉色頓時大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