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賀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裴液立了一會兒,茫茫然轉過頭:“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好了。”
“什么好了?”
“這樣就好了啊。”李賀抬手輕撥了一下劍鞘,劍器像不倒翁一樣晃了兩下,“這個就是我教你的小招術,真氣術【劍纓】,就如一條飄帶般系著你。可以將劍懸在身邊,而不需你任何的心神注意與操控。”
裴液沉默地看著男人:“這個的作用是……?”
“可以起到造型上的作用。”李賀認真道,“看起來會很有風姿。”
裴液沉默良久:“我要的不是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是么,我還以為你會很喜歡。”
“不喜歡。”
李賀想了想:“其實它也并非毫無用處。本質來說,你和你的劍器聯系更深了,任何時候你們都連為一體,誰也不能對你劍做什么手腳……而且拔劍也會更快,只要一個念頭,你的劍就可以出鞘。”
“東海劍爐的劍息秘術就是為了拉風嗎?”
“那倒不是。體會劍息是一個重要的根基,此后‘御劍術’‘解劍術’等等都是在這上面生發而出。”
“那我要學‘御劍術’‘解劍術。”
“不教。”
“……”
李賀站起身來,又打水澆花:“這是劍爐秘術,不可多傳。你既已習得‘劍纓’,天賦又高,后面的可以自己琢磨。”
裴液好奇:“那前輩是怎么學到的?”
“我得了名劍,受了東海劍爐邀請。他們想要一觀名劍,就付了我這門秘術做答謝。”
裴液這時注意一下被字眼吸引了,小聲道:“前輩,那我先不學了,我問你個問題。”
“什么?”
“能讓我看看你的名劍么?”
李賀在花池邊轉過身來,少年雙眸直直地盯著他。
李賀轉回身去,輕嘆一聲:“你臨別前的順便未免有些多了。”
裴液沉默一下,道:“一番暢談之后,詩劍俱歡,誠嘆相見恨晚,難免把臂換劍……”
“好了。”李賀輕一抬手,一道劍影從屋中飛出來,置于裴液身前,“你愿意瞧就瞧吧。”
裴液低下兩顆發亮的眸子,仔細觀瞧這柄神劍。
這是他第一次離它如此之近,這時候他大概瞧出那明亮晦暗的、不斷消長的兩色是什么了。
劍身本身是晦暗的,一束梭形的明亮從劍柄處生長出來,不斷晃動著,微微搖擺著,如被無形的風拂動。
它每觸及的地方,晦暗就消褪下去,把領地讓給它;而它離去的地方,晦暗就又淹沒上來。如此兩色交織,生長在這柄劍上,造就了一柄永遠在動著的劍。
裴液盯了這幅畫面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它像個什么了——一枚燭焰。
一枚明亮飄搖的燭焰置身于迷暗之中,劍身像是只納入這枚燭焰及其周圍的一些晦暗,而在某種未知的遼闊之中,無邊的暗與霧正翻騰不止。
裴液怔了一會兒,試探著伸出手,撫了撫它冰涼的劍身。
這時他意識到它與斬心琉璃迥異的氣質。它并不似琉璃那樣靈性盎然,如果斬心琉璃是一只活潑的小鹿,它就如難得一動的龜蛇。
還記得第一次觸碰琉璃時它躲來躲去,這柄劍則對這種接觸全無反應。
“別讓它割破你。”李賀澆完了花,走過來,“會取走你的壽命。”
裴液一怔:“沒有您的指令,它也會取走觸碰之物的壽命?”
“會。那不是我所操控的。”李賀在他身旁席地坐下,將這柄名劍取在自己膝上,垂眸,“它太干渴了,那是它的本能。”
“……”
“你很好奇名劍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