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能說很不錯,不過確實辦完了。此后這個月,齊居士這里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盡可以使喚。”
“我這里不打打殺殺,用不太到裴少俠的劍。”齊昭華道,“而且前日恩君才和我講,不要隨意調遣你。萬一有所指派,她會先告知你的。”
女子打量著他:“裴少俠如今簡在恩君之心啊。”
裴液道:“我現在說話管用,齊居士若有什么愿望,盡可說于我。”
齊昭華想了想:“這處理公務的屋子有些小了,能不能給我換個闊氣的?”
“好說。”
齊昭華笑,不再和他打趣,認真道:“我知曉少俠真心不改,但還是莫要顯得恃寵而驕。即便恩君和咱們不覺有什么,但恩君周圍耳目眾多,落在他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意思,少俠還是要恪守禮節。”
裴液想了想:“我理會的。”
齊昭華點點頭,又道:“我看恩君遣近侍喚少俠,是有什么要事么?”
“沒,小事。”
“那少俠快上去吧。”
裴液別過齊昭華,又上三層,到了這棟小樓之頂。
許綽淡黃小花的裙影果然正立在臺上欄桿邊,只不過剛剛她是望著樓下,這時候是背倚看著屋內。
“見過館主。”
許綽遠遠瞧著他:“你這身還是不錯的。不過就別往劍宴上穿了。”
“不錯么?”
“嗯,不錯。下次進宮可以穿著來見我。”
裴液聽著有些怪,但也沒太在意,只笑道:“其實我覺得看起來也挺好,以后上國子監我打算這么穿呢。”
兩位仕女捧了一套劍服出來,裴液拉上簾子,寬衣解帶,換上了這身劍服——實話講,雖然上一身令他自我感覺不錯,但還是這一身的松緊令他熟悉又舒適。
“你那邊順利么,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裴液理著袖口。
“一切順利。”
“雍北進京了沒有?”
“尚未。”許綽摸了摸跳到欄桿上的黑貓,低頭道,“他剛剛怎么和李賀聊的。”
裴液在那邊搶答:“相談甚歡。”
黑貓冷靜道:“不堪回首。”
“你這回過去,可以仔細見一番天山的人。”許綽撫著小貓,“瞧瞧他們的意思。”
裴液微怔:“我在博望就和天山打過交道了,你說什么意思?”
“我知曉,那回你見的是【安香】石簪雪和‘司風’安藏。但這回神京來的是整個天山,天山劍宴是他們一起辦的。”許綽倚在欄桿上,“天山遙在西極,久疏江湖,我們對它了解也有限。但近半年來,我們從聯系到合作,他們推進得很主動。”
裴液想了想:“因為西庭心的事情么?”
“想來也沒有別的。”許綽道,“剛好有這機會,你多了解一些。讓勝遇隨你去吧,其實我不完全放心你和天山的人靠得太近。”
“照臺主的說法。西庭心遲早要往西邊去一趟。”裴液道。
“嗯,我想天山在意的,也一樣是這件事。”許綽道,“總之先知會你一聲,我這些天也要和他們逐步接觸的。”
“行,那我去了。”裴液理好了劍服,笑笑,“會上若有什么稀奇的,給你帶件回來——對了,齊昭華辦公的屋子也太小了,你記得給她換個闊氣些的。”
言罷少年步履嗒嗒地下樓,經過齊昭華時對她展露個笑顏,齊居士也不知道他在上面和那位聊了些什么,總之片刻之后下來一位仕女,說想瞧瞧她的公房大小。
……
……
天山別館就在神京東城,立于東池之東南。南依樂游原,北望東市,是處有山有水、臨鬧取靜的好地方。
實際這處幽雅的園林也是在前年方才落成,直到掛上天山別館的牌子前,人們都不知曉這是哪家。如今在神京的門派駐地中,也算是數一數二氣派的去處。
裴液和春袍笠紗的女子轉入兩坊之間的這條街,遙遙就瞧見了那片樓閣蔥郁。
“有處大派駐下,周圍營生就全圍繞著它來了。”李剔水偏頭望著,“從前這片,我記得小商販多些,如今都是武館鑄鋪。”
“兵器鋪倒可理解。武館開在這里做什么。”裴液好奇,“難道天山弟子還會進去學藝么?”
李剔水笑:“你說是在天山劍門邊上開武館的,行當里是不是敬你三分?沾三分光就好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