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忻抬頭:“我會彈琴。”
李縹青道:“扣一兩。”
長孫玦睜大眼,有些驚喜:“裴液少俠要學彈琴嗎……束脩就不用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嗯,我現下要練一門劍,秋院長說最好先學學琴,練會三種曲子后,再來學劍。”
長孫玦頗有興趣:“是哪三首?”
“《廣陵》《禹會涂山》《水云之君》”裴液道,“長孫同窗會不會彈。”
“……”
“怎么了?”
少女無奈一笑:“裴同窗,你果然做什么都很厲害……這幾個曲子我連曲譜都沒,就算有,自己也學不會,更不要說教你了。”
她想了想:“這種曲目要彈得好,裴同窗要去找真正的曲藝大家才行了。”
曲藝大家神京應當是不缺……但請人家教肯定就不是十兩了。裴液心里想著,笑道:“行,那我再尋摸尋摸好了。”
然后身旁倚桌含笑的青影牽了牽他,裴液一抱拳:“那我和縹青先離開了,午后還有些事情。”
“裴少俠再見。”
“小李會長再見。”
裴液和青裙的少女拾階下樓,樓里人都遣散了,空空蕩蕩的安靜。
樓外日頭也不再那樣明亮,垂軟了下去,兩人走出門,遠處園子的聲響似乎也下去了不少。
“我剛見到她們的時候也被驚得不輕。”李縹青微笑,“我心想神京新奇東西也太多了,每個劍者都有自己的同好會的么。”
裴液悶聲:“我覺得只有我有。”
“那么多年輕姑娘喜歡,裴液少俠還不開心么?”李縹青笑,“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好啊,你心里原來這樣看我……姑娘不姑娘,喜歡不喜歡,我又不在意的。”
“我沒怎么看你啊,這是人之常情,只不過裴少俠嘴一直比較硬罷了。”
“……你怎么跟她們混在一起的,剛剛我真沒想到看見你。”
“我昨日去逛樂游原,碰見崔小姐和長孫小姐的。”李縹青笑著講道,“你見到一定又要無地自容了,那么一群鶯鶯燕燕圍著小亭子,旁邊豎著一個大旗,上面寫著‘裴液同好會’五個大字……我一下子就把腳步定住了。”
“……我聽你說就已經有點兒頭暈了。”
少女顯然對昨日耳聞目見的那一幕充滿了分享的欲望,在旁邊笑著說個不停,清新的香氣若有若無,有那么一瞬間裴液有些恍惚,身旁的少女好像顯得十分陌生,但他們又是那樣熟悉,沒有絲毫隔膜,不自覺就把肩并在了一起。
仿佛半年的分別從來沒有發生過,沒見面時心里的那些忐忑膽怯全是他自己的胡思亂想。
“縹青,你好像長大一些了。”裴液忽然道。
嘰嘰喳喳的少女語聲一斷,笑著瞧他:“好啊,原來我剛剛講什么,你全沒仔細聽。”
“……我走神。”
“你也長大了一些。”李縹青端詳著他的面容,笑,“更英俊了。”
“……什么啊。”裴液覺得自己早不該為這種玩笑臉紅的,但他確實臉熱了熱,還下意識躲了下臉。
李縹青也閉上了嘴巴,兩人在院子的小路上走著,柳風習習,天邊抹上了一綹兒微黃,整片天角像塊有黃沁的玉,正宜做巧雕。
“你去辦什么,我先去跟鶴真傳還有銀兒他們告個別。”裴液收回目光,大概就算一切都換了樣子,博望的天和神京的天卻永遠不會有什么不同,八個月前,他們也常常這樣走在路上望著天際。
“我剛剛上來時瞧見鶴真傳了,她立在門口等你呢。”李縹青頓了頓,好奇道,“銀兒是誰啊?”
“哦,是我新認識的世妹。”
“新認識……怎么又是世妹呢?”李縹青笑而疑惑,“你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關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