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煩我好了。”
“誰稀罕一直煩你啊。”李縹青笑著轉過頭去,看向天邊的云彩。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向前走著,并起的肩膀卻沒有分開。
片刻,裴液忽然道:“縹青,我,我給你準備了個禮物。”
這話題突然而生硬,但少女的眼睛跟著話就亮了:“什么啊?”
裴液低頭從玉蛟環里摸出來一枚雕刻精美的小劍,不知是什么材質,青如雨前的天色,剔透而縹緲,里面仿佛有淡霧在飄動,但定睛一看又似是幻覺。
那形狀也不是斬心琉璃了,它是失翠劍,每絲每毫的細節都那樣真實。
“這種玉石可以磨成粉吞吃。緊急時直接吃也成。”裴液道,“在神京八水流域內,絕大部分的水系,你都可以憑之進入靈境。”
李縹青接過來,微笑:“你手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巧了。”
“其實不巧,我雕廢了好多個,才得這么一個的。”裴液如實道。
李縹青豎在眼前細看了一會兒,然后輕輕握在了手心,什么話也沒說。
裴液有些忐忑:“你不喜歡?”
“我是在平復情緒。”李縹青小聲道。
“哦。”
兩人在神京街邊,走得不快也不慢,談話不多也不少,李縹青時不時給裴液指認前些天自己去過的地方,裴液就把自己的所知講給她聽。
等到暖黃的云彩深處洇出了彤紅,整個天邊燒成一片的時候,修文館長長的院墻就出現在視野中了。
“修文館里真的很多有名的士子么?我聽人說許館主幕下遍是人才。”
“聽說是吧……有名沒名,我也不認得。”
“我前些天游覽神京前,找了個據說懂行的問,人家說修文館是雅士必去之處,只要是讀書人,無論貧富高低,誰想進去看看都可以,窮困潦倒的還可謀份差事。”
“嗯,這個倒是,這事情就是齊居士在做。”
“原來如此……這個法子好,等我瞧瞧,回博望后也效仿一二。”
“這種要費很多心的,而且要花很多錢,幾乎沒有回賬。”裴液提醒,“我聽齊居士講過。”
“你覺得我沒錢啊?”
“……”裴液確實念及她初掌門庭,百廢待興,但少女這么一講,他又摸不著頭緒了。
李縹青瞇了瞇眼:“跟你說不明白,等你回博望時再招待你好了。”
修文館的大門漸漸迎在面前,兩位迎客的士子已認得這位提劍的少年了,齊居士專門交代過的進出無礙,有傳言說甚至是許館主身前的親信。
但這位青裙的美麗少女卻是絕對的生面孔,而且奇異的是,兩人立在門前,少年先停下了步子,倒是少女回頭笑道:“你進不進去啊,不愿意的話留在這里好了,大概過半個時辰多些,我再出來找你。”
少年抿了抿唇:“我進去。”
少女這才轉過身,含笑抱了下拳,向兩人遞上了一封拜帖。
兩人驗過之后連忙行禮,李縹青跨過門檻,好奇地四處觀瞧,裴液落后半步跟在后面,一言不發。
他往遠處望了望,北邊那青色的小樓依然佇立湖邊,沒有發生什么忽然消失不見的奇跡。
齊昭華就立在樓前等候,這位女子瞧見兩人并肩而來只是頗覺親切,三人——主要是兩位女子——敘了敘舊,末了齊昭華笑道:“恩君遣我在這里等候接引,不過既然裴少俠在,那就省我一回爬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