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洲笑了:“我真喜歡你。”
李縹青赧然:“受寵若驚。”
李西洲最后吃了兩口,站起來:“來露臺上敘吧。”
她裹了裹袍子,走到臺上,李縹青跟在后面。
“泡壺茶來,不飲酒了。”李西洲吩咐仕女。
李縹青道:“我給殿下泡一壺吧。”
“哦?”
“本次來雖沒帶翠鳥,但縹青給殿下帶了另一樣玉翡山珍。”李縹青取出一個小錦囊,行禮道,“我為殿下燙來一飲可好?”
李西洲打量她片刻:“那就勞煩李掌門吧。”
李縹青接過仕女搬來的茶具與小爐,兩人都沒有坐下,就置于桌上來燒。
李西洲將手扶在欄桿上,天色這時墜入青灰,邊際的紅如將滅的余燼。
風飄著這位帝國長女的發絲,她道:“我和愿意信任的人談事情,總要先問人家想做什么,蓋因路不同不相為謀,尤其長謀。李縹青,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我是玉翡山的掌門,我活在我的身份之中,殿下。”
“你想玉翡山長治久安,繁榮昌盛。”
“是的,殿下。”
“那么有一些將來的事情會阻攔你。”李西洲道,“我想有四件可能會發生,而你阻攔不了的事。”
李縹青道:“門派傾軋,世家割據,北荒南下,仙庭降世。”
李西洲偏頭看向她:“你真令我驚訝。”
“殿下以前將我看作什么?”
“三分容貌,一分本事,六分幸運。”李西洲直言不諱,“我聽說你要來神京,還以為要演一出癡男怨女。”
“所以殿下在頭一封信里就警告我。”
“那是警告么?”李西洲微笑,“我覺得我措辭很溫和。”
“殿下很客氣,不過鋒芒是藏不住的。”李縹青低頭備好茶盞,微笑,“也沒人愿意忽然被莫名其妙點一下。”
李西洲瞇眼看她,李縹青抬頭回視。
“我只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碰見蠢人。”李西洲轉回頭,垂望著夜色下綢緞一般的湖面,安靜了一會兒,“如果早認識你是這樣,我其實倒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李西洲微笑:“你想我不介意什么?”
“……”李縹青噎住。
“沒藏住,動心了。”李西洲看著她,“短短幾天而已,你真比我想象中用情深刻。”
李縹青轉過頭,輕聲:“人之志有時不能抑制其情,殿下見笑了。”
露臺上安靜了一會兒,李縹青將煮好的茶水倒入茶盞之中,奉給椅欄的女子:“請殿下試飲。”
李西洲接過,放到嘴邊抿了一口:“還行,清甜,有些類似薄荷的清氣,沒喝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