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要有個因由。”
李西洲沉默片刻:“一種結構的崩潰只有兩種因由,要么是內部固有的沖突有了結果,要么是一種新力量的加入。”
“……殿下是說哪種?”
“仙庭將降世,我相信李家也已開始尋求主動了,李掌門可有所感知么?”
李縹青沒有答話,她看著這位殿下:“那么,沒有內部的緣由嗎?”
“李掌門說笑,麟血是大唐國本,世家與大唐一體,怎么會從內部覆滅呢。除非是大唐也要亡了。”
李西洲口氣很淡,像解答一個無聊的問題,但李縹青瞧著這夜色里更美得驚人的女子,這是麟血測的前十五天,她是和她第一次見面,忽然莫名覺得她就是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種預感宛如錯覺,一閃即逝,李縹青也將手扶在欄桿上:“那么,仙庭降世,世家消沒……殿下是什么意思呢?”
李西洲看著她:“汝可為我取而代之。”
“……”
“比起世家,我其實更愿意看到門派掌控地方。”李西洲道,“世家是大唐生長出來的肌瘤,強大,但抽取的都是大唐的血肉;門派是大唐土地上扎根的樹,花與果是它自己開放。
“我愿意看到門派和大唐綁定得更深一些,當然也有很多問題,但比不可動搖之世家要好。”
李縹青怔然:“我何德何能呢?”
即便在最高遠的幻想中,少女也沒想過玉翡能取代隴地李家的位置。她蔭庇于天山之下,做著自己的經營,少隴已是一片足夠廣闊的天地。
即便天下大局將要變幻,她又因何能擷取此位?
“沒有什么是已經注定的。至少現在來看,你立在一個很合適的位置上,李家很可能會對你有興趣。”李西洲道,“往后的事情誰說得準呢,咱們先聊過一回,邊走邊看就是了。”
“如何呢?”李西洲道。
李縹青沉默一會兒:“多謝殿下提點,縹青謹記在心了。隴地李家近月在嘗試確實與玉翡接觸,我不能應承殿下什么事,就如殿下所言,且行且看吧。”
“嗯。”李西洲點頭,“這是你所言世家割據與北荒南下。至于天山與仙庭降世,同樣是一件事情,此事我們會和天山合作,你在其中站位自決,希望盡量配合。”
“嗯。”
“那么沒什么了。”李西洲轉過身來,倚住了欄桿,“我其實對玉翡沒有太大的興趣,李家的事情沒有你,我也要辦。今日主要是為見見你。”
她瞧著桌邊收斂茶具的少女。
“我也是想來見見殿下。”李縹青沒有抬頭,手中清脆叮鐺。
李西洲道:“神京的夜色比隴地有什么不同么?”
“神京燈火如錦,仰望時眼下遭侵,夜不那樣清透包籠,在少隴看晴夜時,有時候會忽然不知曉自己在上在下,易有失墜之驚。”
“此得三昧者之言。”
“殿下在神京竟也有這種體會?”
“嗯,我向李掌門打問件事情。”
“殿下請講。”
“你覺得,”李西洲兩條腿迭了迭,“他對明綺天是什么情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