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偉才嚇得瑟縮了一下。
他到現在都記得瀕臨死亡的感覺,水灌滿了口鼻和身體。
步景山……
對,他還有兒子,他不能……
皇上知道步偉才想說什么,但既然他自己閉口不言,皇上也沒有興趣打破現在的平衡。
不少現場的官員竊竊私語,看著苗三和步偉才,感覺今晚本該是腥風血雨,但現在好像突然熄火了。
步偉才他們多少知道,能猜測出這事和丞相有關,和曾經的兵部尚書有關。
但苗三和西王之間……
苗三的弟弟似乎是因為西王而死,但底層的人為上面的人辦事,死亡的可能有很多種,值得這么興師動眾的當皇上面說出來的,多半是比較震撼的內容,而現在一直沒說出關鍵的東西,這讓聽眾們心里十分癢癢。
步悔思同樣好奇這個苗三的弟弟信中到底寫了什么,可惜暫時無法知曉了。
雙方都用尖銳的武器直指對方,而他們選擇與其一起死,不如各退一步。
但退一步不代表放過對方,只是不會再輕易將事情鬧到皇上面前,可私下里只怕雙方會爭斗的更加猛烈。
只有其中一方徹底消失,才能不怕被對方捏在手里的弱點。
沉默中,步景山姍姍來遲。
他聽聞父親步偉才還活著,十分震驚。
他明明都接受了父親的死,為了不親眼看到父親的尸體,和驚動殺死父親的人,他都不敢讓人下湖撈尸體。然而現在父親還活著,就在這里。
步景山一路跑進宮宴場地。
步偉才聽到身后的聲音,回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家人在自己這里已經模糊起來,他唯一的兒子竟然如此消瘦。
步景山看到步偉才的瞬間停住腳步,幾乎快要認不出眼前人。
“爹?”
步偉才眼睛濕潤,他經歷過這么多,終于發現自己做了多少蠢事。
沒有家,寄人籬下,天天膽戰心驚,不知道想要他死的人什么時候可能出現,想逃離卻沒有膽量,害怕一旦踏出房門就被丞相的人發現。
“兒啊!”
步景山聽到回應,一步步走進,閉上眼睛壓下洶涌上心頭的一切情緒和記憶。
他很清楚,即使父親回來,家也不是那個家了。
當初父親離開步家不是被抓走的,是他自己收拾包袱離開的,他扔下了母親,扔下了這個家,在逃跑的半路被人險些害死。
如果一切停止在那個時候,也就那樣了。
但現在父親活著回來,只怕帶回來的不是溫馨,而是對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更多的沖擊。
“參見皇上。”
步景山跪下行禮。
皇上抬手:“今天是團聚的日子,你父親也回來了,你帶回家吧。其他事情,明日朕再一一詢問。”
步景山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總歸不會是什么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
“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