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詩歌與詠嘆
左邊的老嫗聽著對方絮絮叨叨的話語,似是不為所動,這完全符合魯格對她的第一印象,但是當聽到那些關于命運的論調,那些極致的貶低,甚至棄之如敝履的宣言,終于觸動了內心深處的某根線,她的神情也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臉上的一道道褶皺又將細小的變化略微放大。
而右邊的學徒老嫗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大概是一個人在這里憋太久了。
但有趣的是,無數年來唯一一個出現在面前的,算是可以對等的交流對象,竟然還是她自己。
魯格將一切看在眼中,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他只關心一點,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離開到外面,還能不能喝到萊登煮的肉湯,上次的蟒肉可還剩不少。
“你就是我,無論你多么厭棄。”
左邊的高冷老嫗終于開口,而且還是預料中的簡短。
“而且,你不會成功。”她補充道。
如此篤定的話語,讓學徒老嫗大笑起來。
那大笑的模樣讓高冷老嫗皺起了眉頭,甚至忍不住隔著那道緞帶般的幽光打量對方。
“你應該注重自己的儀態,”她皺著眉說道,“你丟掉的可不只是你的臉面。”
學徒老嫗的笑聲更大了。
魯格看著她們,他可是還記得,他和萊登第一次與老嫗見面,就被對方指出了行禮的姿勢問題,還是萊登這家伙懂得多,讓他這兩條帶毛的腿也能冒著折斷的風險碰一碰那遭罪的高級玩意。
現在看來,一切的源頭自然是老嫗的本體,但他們一直以來遇到的那位并沒有完全保留本體的習性,否則他們第一次可能就不只是被輕飄飄的說一句那么簡單了,也許二者的不同,與后面的分割發展也有關,畢竟一方是不知死活的消失掉,一方則是一直有意識的活在這里,自己生活了無數年。
而且她們的源頭為一,卻也是不同的,魯格回想他所知道的,鎮子上的老嫗很早很早就已存在,只是還不是獨立而存,在外界的老嫗還是一名小小的學徒時,還是一個懵懂的小女孩時,這個夢境中的自己,更像是她在重壓之下排擠出的童真與快樂,讓真正的自己能夠生存下去,將不利于生存的一面,都隱藏起來,不知不覺間放到了夢境之中。
這也是她們兩個根本上的區別,但那時還未完全分開,在每天午夜入睡進入夢鄉時,她們會合二為一,就像詩中寫的那樣,她們是相互影響著的,她們終歸還是一個人,她們合一時共享著記憶,所以這個所謂的不太刻薄陰暗的老嫗,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天真無邪的好孩子,自然也帶有一些本體的習性,就像前面說的,她們終歸是一個人,是起始的不同和之后長久的獨自思考生活,才造成了現今的一點點不同。
但人是極其奇妙的造物,任何法術也難以表述清楚,往往就只是一丁點的不同,或習慣上的或性格上的,就會造就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魯格緊盯著她們。
能影響到一個人的因素太多了,就如高冷老嫗口中的命運一般,一切都不是孤立而存的,哪怕是性格上的一點不同之處影響環境,而長此以往,環境又會對其反向塑造。
學徒老嫗的笑聲也許在高冷老嫗聽來格外刺耳。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籌謀嗎”
高冷老嫗說著瞥了一眼吊在半空中的繆翠斯。
“哼!”
學徒老嫗止住笑容冷哼一聲,同時向半空中的繆翠斯投去一個冰冷的眼神。
“你躲在那個兔子窩里下達命令,但她卻讓命運撬動者參與其中,”高冷老嫗微笑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你躲在那里不想與我共享全部的記憶,但最終還是讓我知道了你要掩蓋的事情。”
魯格眉頭微挑。
也就是說,老嫗所做的一些事情,一部分是躲在兔子圖澤爾的縫隙空間里悄然而為的。
魯格略一思考,瞬間驚覺,也許他所認識的這位老嫗并沒有說大話,既然做了這種準備,不打算共享記憶,那就表示可能已經預料到了現在這種局面,知道這位高冷的自己會出現。
那她會知道這位高冷的自己會如何登場嗎
她會知道那本詩集的存在嗎
她知道那個藏書室
魯格的眼神正好與笑盈盈的學徒老嫗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