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采薇聞聲與警衛員一同出來，笑著將秦巧珍和郭志國迎進了屋。
在母親的輕聲催促下，郭志國有些拘謹地向前挪了一步，小聲對著俞首長喊了一聲：“爺爺。”
俞首長笑著應了，同樣拿出一份早已備好的見面禮，一個有些年頭的銀質平安鎖。
秦巧珍難掩激動，連忙替兒子接過，小心翼翼地為他戴在脖子上，指尖都有些發顫。
沒過多久，俞振飛也聞訊趕了過來。
蘇采薇笑著張羅留大家吃飯，轉身便進了廚房。
秦巧珍稍作遲疑，也主動跟進去幫忙。
三個孩子見狀，噔噔噔地跑進廚房湊熱鬧。
蘇采薇給孩子們派了摘菜洗菜的輕省活兒，秦巧珍則留在灶臺邊。
忙碌間，蘇采薇能清晰地感覺到，秦巧珍的目光不時落在自己身上，似在觀察什么。
待米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出蒸汽，蘇采薇關上鍋蓋，轉過身，迎上秦巧珍的視線，微笑問道：“巧珍姐，你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秦巧珍手指絞著圍裙邊，神情復雜地變幻了幾下，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有許多話堵在喉頭。
但最終，她只是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沒，沒什么，就是看看有啥要幫忙的。”
蘇采薇看了她一會，笑著指著另一灶上的水壺道：“這水開了，麻煩巧珍姐送到客廳去吧。”
秦巧珍聞言立刻點頭，起身拎起剛燒開的水壺，往客廳去了。
沒一會，秦巧珍又回來了，安靜地給蘇采薇打下手，好似剛剛的短暫試探從未發生。
蒸、煮、炒、燉，蘇采薇用有限的食材，整治了一桌豐盛的晚飯，吃得賓主盡歡。
夜色漸深。
送走賓客，蘇采薇輕輕舒了一口氣。
轉頭瞧見兩個孩子還在興致勃勃地擺弄航模，絲毫沒有睡意，她便上前將模型收走，催促著意猶未盡的小家伙們洗漱睡覺。
另一邊，秦巧珍牽著兒子默默回了家。俞振飛則跟隨父親，來到了首長的住處。
屋內，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棋盤上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俞振飛棋力不濟，很快便投子認負。
俞首長沒有重新擺棋，而是目光沉靜地望著兒子：“對未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俞振飛愣了一下，下意識抹了把臉，語氣有些迷茫：“爸，我……還沒太想好。”
“沒想好，那就去讀書。”俞首長語氣平緩，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棋子。
“讀書？”俞振飛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眼中猛地迸發出光彩，激動地向前傾身，“爸，您的意思是……大學？”
俞首長微微頷首：“風聲已經有了，就這一兩年的事。”
他將最后一枚棋子放入盒中，發出清脆的聲響，抬眼正視兒子：“你和慶平那小子不一樣。他是個天生的軍人，骨子里有機變，有股沖天的銳氣。而你，現在更需要的是沉淀和打磨。我不是要磨掉你的性子，恰恰相反，是要把你內里的韌勁，磨出真正的鋒芒來。”
他頓了頓，聲音里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說起來，是我這當爹的，拖累了你整整十年。”
俞振飛眼眶發熱，用力搖頭：“爸，別這么說。從來沒有連累。這十年我在基層，看到的、學到的，是在機關里永遠都接觸不到的東西，這些經歷同樣寶貴。”
俞首長欣慰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變得堅定而深遠：“時代不一樣了，往后的戰爭形態、軍隊建設，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不能固守著老一套，得學會改變，更要勇于改變。”</p>